明白主子怕的是什么, 春桃笑着道:「大少爷今儿个要拆腿上的夹板,大夫一早就过来了, 说是恢復的好, 以后就能丢了拐正常走动了, 这府里的夫人高兴的跟什么似的,叫人各个院子系平安结,又到菩萨跟前儿请了香。」
「可算是瞧见光亮了。」韩峥的腿要好,文悦也跟着高兴,韩夫人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,日后的安稳日子,可全指着韩峥了,她喜欢韩夫人这位母亲,自然也希望韩峥能顺顺遂遂的。
莺哥儿通宵熬灯,困得眼睛都犯迷糊,听到春桃在那儿嚼舌头,也要过来掺和两句,「我也知道呢,这位大夫从前是在太医院任差,宫里的主子都夸他妙手回春,咱们三爷也是费了老力,才把人给请过来的。」
三爷为韩家请个神医来,还不是看在她们奶奶的面子上,三爷待奶奶的好啊,她们这些做奴才的都瞧的真真儿的。
听莺哥儿提起谢知韫,文悦不禁敛了笑:「那香云纱还没人来送么?」
「柜上使人来说,说咱们要的那个样子一时半会儿没找着,让这边再等等,过两天儿准能给送来。」
皱起的眉梢未散,又垂垂低下,香云纱没到,那便是谢知韫还没回来,文悦想了想,又问:「今儿初几了?」
「初三。」春桃答完,惊呼一声,去找黄历来翻,「主子,还真是初三了!」
初六就是大喜的日子,春桃不敢说话,放下手上的黄历,指着上头的日子给莺哥儿瞧。
「要不然……我家去瞧瞧。」
「不要」想也不想的回答里总是有赌气的成分,等到天黑落了灯,巡夜的婆子从这院子里出去,清冷冷的风从窗户缝吹进来,吹散了彆扭劲儿,心就后悔了。
「要不……明儿个还是叫个人家去瞧瞧吧。」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,莺哥儿刚要应声,便听外头有叩门声响起。
「肯定是他!」文悦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,鞋子也顾不得穿,就往外间跑,可人到门口,他她又赤脚跑了回来,「把门关上,不准他进来!」
今儿晚上春桃一个人当差,莺哥儿晚饭没吃就睁不开眼了,文悦放了她的假,这会儿屋里只主仆两个,春桃不敢忤逆主子的意思,更不敢得罪了三爷,趴在门缝小声跟外头的婆子打听,「刘嫂子,是谁呀。」
刘嫂子自然没有应声,就见外头高大的人影走近,在门前停步,「开门。」谢三爷的声音冷冰冰的,春桃不敢迟上半刻。
男人推门进屋,正瞧见缩回去的小脑袋,他拾步跟上,丢出来的枕头砸在怀里。
「恼了?」谢知韫笑着在床沿坐下,轻轻抿着唇,微微拢起的被子里伸出一隻手,小小的,热乎乎的,抓住他的衣角,猫爪子似的抠弄,「才没有恼。」
「没恼就好。」男人轻飘飘回答,话音里带着丝笑意,扯衣服的手更粗鲁了些,打着圈儿在他身前转,然后抓住了他伸过去的手,恶狠狠地拽进了被子里。
牙齿咬着手指,谢知韫倒吸一口凉气,这力道,委实有些疼了,「不是没恼么?怎么还咬起人了?」他佯装轻呼,揭她的被子去救自己的手,被子底下的小人儿也来了脾气。
「是没恼,你自己一个人出去玩了,不带我也就罢了,还请了唐僧来辖制我,你当我不知道?」小人从被子里钻出来,头髮都乱了,喘着大气儿,还横鼻子竖眼儿的撑开气场,「我忖你好久了,谢知韫!你瞒得了谁,也别想瞒我!」
新仇旧帐,他再三言两语就想把她哄好?没门儿!
「谁是唐僧啊?」谢知韫眼里,她生气就跟撒娇没有两样,小人儿往后坐了坐,要离他远一些,他反倒主动解了外衫,蹭着在床沿躺下了,「韩家母子俩性子直,咱们璨璨又是个乖巧的小姑娘,肯定能玩到一起。」
他费尽心思选了韩家为她认亲,韩老员外的体面是一部分,有个像韩夫人这样的母亲,和韩峥这样踏实的兄长,日后她在外头被人家论出身,更是锦上添花。
「我跟谁都能搁合的来,就是跟你合不来!」拍掉不老实的手,文悦恶狠狠的哼他,「你还来干什么?你走吧,这是我家,我大哥哥管得严,回头叫他知道了,连我也要打呢!」
谢知韫赖在那里不动,笑着又问:「韩峥打你了?」宽厚的怀抱带着熟悉的温度,文悦不情不愿的依偎在他身旁,撇着嘴告状,「可疼了,他还说是你教他打的!非得把我教成大家闺秀,打死了也使得呢。」
摩挲在她胳膊上的手顿住,谢知韫低头,「爷回头找他算帐,这几句爷可没讲过,一句也不曾说过,必是韩峥自己杜撰,来污衊爷的。」
这话自然也不是韩峥说的,小人儿心里憋着气,故意夸大事实,添油加醋的给韩峥扣罪名,又听谢知韫要与韩峥对峙,想想这几日大哥哥待她的好,矮了矮嗓子,小手搭在他的心口,「算了,我大人大量,饶了他这回,你也别跟他计较了。」
谢知韫猜出来其中缘由,也不拆穿,只抓住细嫩的小手,放在嘴边亲了亲,「那三奶奶既然宽宏大量,饶一个是饶,饶两个凑一双,不如把我的那份儿也划拉了?」
他嗓子眼儿里藏不住疲倦,搭在她肩膀的手也懒懒的不再挪动。
「谢知韫?」文悦喊他一声,耳边只有呼吸声和沉稳的心跳,「谢知韫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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