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子丫鬟哭做一片,赵嬷嬷伏在地上,口中高声唤着老主子,试图以多年的情分,叫谢知韫网开一面。
「您还有脸抬老夫人出来说事儿?」管家奉命过来动刑,一人长的板凳抬出来,赵家姑侄两个束着手脚架上。管家也不怕他们做个明白鬼,「三爷气的杀人的心都有了,也多亏了老夫人的面儿,挨了这顿打,您尚且有个活头,旁人啊,恐是熬命喽。」
「三爷也要卖我?」赵嬷嬷不信他说的话,「我是从前跟着小姐的人,便是错了,三爷也不该动心思卖我啊!」
她在这府里二十多年了,兢兢业业,从不曾有一丝外心,即使这回做错了事,那也是出于好意!三爷怎么能……
噼里啪啦的棍子落下,撕心裂肺的痛,叫赵嬷嬷再也没心思去想别的,赵云袖哭的更惨,嗓子眼儿里挤出杀猪似的尖叫,咬着牙威胁,「我又不是奴才,你们动了私刑!我要告官府!叫你们吃官司!我饶不了你们的!」
她越是喊,小厮们手上的力道更大,管家冷笑着啐她,发善心做菩萨的把真相告诉她,「误用私刑罚银五十两,我家主子拿二百两赏你,换你半条命,还不知足?」
若不是这小蹄子从中作梗,赵嬷嬷纵是老糊涂,也不做不出如此胆大妄为的事情。管家气赵嬷嬷糊涂,更恼这蹄子搬弄是非,连累老奴不得善终。
哭嚎声传到上房,文悦撇了撇嘴,巴巴地望着谢知韫,「他们罪大恶极,你也是坏东西!」
「这不都罚了么,该卖的卖了,该打的正动手打着呢,怎么连我也坏了?」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拥进怀里,宠溺的语气就在她的耳边,「怎么才能哄得你如意,你告诉爷,爷都依你。」
文悦转身推他,挣扎出他的怀抱,眼角泛红,「别的我都不问,只问你一样,那卖身契又是怎么回事!」
谢知韫心里猛地一坠,脸色也掉了几分,暗嘆大事不妙,这是……要跟自己算帐呢。
第021章
「这……」谢知韫将人揽进怀里,薄唇轻抿,很是讨好的样子,「这事儿说来话长,等日后……」
「她们连我的卖身契都拿出来了!」文悦愤愤瞪他,签了卖身契就是入了奴籍,他一边拿话降服了她,一边又哄着从她阿娘手里拿了卖身契,狠心打她做奴才,也要囚她一辈子么!
」谢知韫!亏我还那么信你!我先前那么相信你!」她被捆得不能动弹为案板鱼肉的经历犹在眼前,可恐惧也抵不过此刻的心寒。
「我那时逼不得已。」男人声音沙哑,语气透着脆弱,小心翼翼去勾她的小指,「你阿娘巴望着那点儿彩礼,较劲脑汁想法子要把你往我身边送,你知道,我这人什么都不看在眼里。」
他像个受委屈的小妇人,此刻竟是唯唯诺诺,手上巴紧她,语气反倒更是沮丧,「……也只有关乎你的事儿上,贪心了些。」
慾壑难填,他是个活生生的人,总要有一处柔弱叫人拿捏,而她,便是那处无人可及的柔软。
文悦有些心软,又隐隐觉得这人的手段莫名的熟悉,好像是自己平日里哄她的法子……她做厌烦之色,拍掉那隻贪得无厌的猪蹄子,「别以为你把责任全都推在我阿娘身上,我就不计较了,你从前的话都是骗人的!」
谢知韫眼睛睁大,他又骗了什么?
小人儿踩他一脚,躲远了才骂:「你拿我当奴才,你还骗我说要跟我好,原是打主意,要我为奴为婢的伺候你呢!」
谢知韫气笑,还当她是有什么细帐要算呢,可着是抹不开脸儿,撒娇呢,他抿起嘴,摸了摸鼻尖儿,好脾气唤她乳名:「璨璨,这话你自己信么?」
文悦心头一跳,表情有些尴尬,剜他一记,恶狠狠地吓唬,「不准学我阿娘的语气!」男人张了张嘴,还没说话,她又警告,「也不准学我!」
男人嘴角翘到了耳朵根儿,一双黝黑的眸子神采奕奕,他五官生得好,高高鼻樑,清朗的眉目,不高兴时会眉眼压低,可笑起来又带着一丝精緻的痞气。
这个大骗子,说话时骗人,闭上嘴巴时就拿这张令她不能忽视的容貌来诓她。
「你走开。」指尖上缠着帕子,绣着的木樨花精緻可爱,刚刚能堵在他烦人的嘴上,「不准你挨着我。」
男人只笑,牙齿微张咬住帕子,也咬住了她的指,知道这是她口是心非递来的台阶,由着她骂了两句,又去环袅娜腰肢。
「璨璨……好璨璨,好乖乖……我的菩萨……」他不说求原谅的话,却每一个词儿都要跟着一个吻,絮絮叨叨,聒噪得很,也密密麻麻,缠人得很。
文悦被他闹笑,噘着嘴,有些彆扭开口:「我是石头做的菩萨,才不吃你这一套呢。」
她是铁石心肠的人,他都捏着她的卖身契了,要拿她做奴才,她才不要就这么容易原谅他呢!
男人笑笑,嗓音低磁,将温润的春风吹在她的脖子,声音自下而上,叫热风吹起,才软绵绵柔化,落入她的耳朵眼儿,「可爷就是吃你这一套。」
不知他是在说她爱撒娇,还是指她这会儿『态度强硬』的倔脾气。
文悦脸上开始发烫,被他贴着的地方也觉得热了,哼他一声,拔高了音调以示怒火,「说什么也没用!墨吃了纸,是落字据在这儿的!要不是衙门口把这东西送来,我岂不是要一辈子都被你骗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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