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诺，你怎么来了？今天不是第三期录製吗？」顾琛讶异道。
「顺路给您送授权书来。」乔诺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。
顾琛微怔, 又听他说：「我可以进来吗？」
「当然可以了，快进来。」顾琛忙让出门，去厨房拿杯子倒水给他。
乔诺在沙发上坐下, 环顾着周围。
他不是第一次来，但每次来，他的注意力都在对方吩咐给他的工作上，从不会注意他家里的陈设。
当心境变化以后, 他逐渐发现了自己的大意之处。
从他家的家具和摆件不难看出，顾琛的收入远远超过经纪人微薄的薪资。
不管是知名设计师私人定製的沙发，还是流转在拍卖会的古董摆件、字画文玩，都不是一个经纪人消费得起的。
他这套位于市中心的顶层loft, 当初是他为了答谢他的知遇之恩，用第一笔通告费付的两百万首付，余下的两百万尾款分十年还清。
但是现在，这套房子已经提前还完了全款，就在他三年前告诉他, 有笔三千万的投资失败那天。
很多事情，不是他不在意, 而是因为对方是顾琛而不在意。
他自问从未有对不起他的地方，所有的恩惠与贴心，都是为了报答。
只不过，他没想到，自己的大方越来越满足不了对方的胃口。
是欲望滋生了顾琛的贪念，也是贪念让他一再从顾琛身上汲取自己在亲人那里缺失的认同感。
说起来，他也并不无辜，如果不是仗着家人的偏爱，做出离家出走的狠心事，也遇不上顾琛这样的豺狼。
同样的，如果不是被豺狼咬伤，他也永远不会长心眼，幼稚单纯的像个傻子。
能用钱买一份深刻的人生教训，这笔买卖并不亏。
顾琛把水递给他，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，有些拘谨和局促。
乔诺会心一笑，将茶几上的文件袋往他那边推了一下，「哥，打开看看吧。」
顾琛惶恐摆手：「不不不，不用看，你做事我一向很放心。」
乔诺笑着把文件袋打开，翻开合约示意：「这份是个人对个人的授权书，不是对公的。」
顾琛下意识看向授权书，正是之前被粉碎的那份。
他吓得后背直冒冷汗，看向乔诺的眼神更是诸多忐忑，「你--你怎么还原了？」
「你到底想干什么」的质问差点就脱口而出了，可他及时剎住车。
在乔诺没有明确目的之前，他绝对不能先露馅。
乔诺假装看不到他一闪即逝的慌乱，语调依旧温润和熙。
「我姐的话您别当真，我们之间的关係不是她说几句挑拨的话就能离间的，我早把你当成自己的家人，在我最无助绝望的时候，是您在我身边，不是我姐，也不是我的父母，这份恩情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。」
顾琛暗暗的审视着他，想从他的神情里读出几分假装。
但乔诺的样子坦荡又温柔，一如他对他百依百顺的样子。
「哥，一直以来我们的相处与合作，都建立在对彼此高度的信任上，我可以放心的把全部身家交给你，就算没有授权书，你说的话也代表了我的意愿，你的知遇之恩我真的很感激，所以，你就算要我的命，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你，毕竟，没有你，我只怕早就饿死在地下室了。」
乔诺垂眸看向虚空，笑容染上一丝苦涩，「只要你想，我真的什么都可以给你的。」
乔诺毫无预兆的抬眸看向顾琛，他在妄想，妄想他是不是有那么一个瞬间会流露出犹豫或是愧疚的神色。
然而，顾琛并未看他，在乔诺落寞的垂眸时，他的视线立马锁住那份得来不易的授权书，眼底的欣喜一闪即逝。
这一切都发生在乔诺垂眸后，又毫无预兆的抬眸之际。
那一刻，乔诺仅存的奢望彻底覆灭了。
顾琛迅速收回视线，装作愧疚的说：「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，我要是真有本事，那些黑子根本蹦跶不了，害你一直都陷入自我怀疑里，迟迟走不出来。」
这话要是放在以前，乔诺一定会反过来安慰他，自责自己的招黑给他添了不少负担。
可是现在，他说不出了。
「没事，反正我也习惯了，好在我自己走出来了，等第三期录製结束，我会宣布退圈，我觉得自己不适合在这个圈子，茶园才是我的归属。」
顾琛闻言，竟然破天荒的赞成道：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，哥都支持你。」
「谢谢哥，您一直都挺能理解我的，所以我才对您百般信任。」
乔诺站起身，给了他一个感激的拥抱。
顾琛愣了半瞬后，抬手轻拍他的脊背，「阿诺，谢谢你对我的信任，愿你前程似锦，未来可期。」
乔诺的笑不达眼底，「一切都将如你所愿。」
目送乔诺离开后，顾琛第一时间翻开授权书，逐字逐句的研读，确保没有任何文字陷阱后，他提笔在乙方那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找寻印泥之际，次卧的房门却猛地响起，他这才想起林曜还被关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