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群山并不高,只是连绵不断,直到天迹,落日西斜,染得天地一片赤红,落重曦怀疑自己还在头昏,一脸疑惑地看着落长天。

「师兄,您不回去吗?」见状,任双双制止了即将开启传送阵法的李明生,迎上前来。

「有些事,你们回去吧。」他以永夜在他和落重曦身周画了一圈,又在其间写写画画,最后一点地,同样消失在奉天城外的霞光里。

任双双对着两人消失的地方伫立良久。

「师姐,走吧。」李明生招呼着她,第一队离开的人应该已经到了,他们在这耽搁,怕是让门派中人误以为发生了什么。

「……走吧。」任双双回身,站在传送阵法中,双眼映着如火云霞,却寂寥得如同临渊低望。

落长天和落重曦出现在一座山下。

各家洞天福地都大差不差是山清水秀的地方,这地方虽然有山有水,但堪称荒芜。

山体由无数灰色巨岩组成,草木都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,不远处有个水潭,那落水声有气无力,听着感觉很适合催眠。

这是再普通不过的西南风光,因为过于丰沛的雨水,这里的土地留不住土壤,经年累月,土下的岩层就像被洗刷出的白骨一般嶙峋横突。

落长天收剑,眉间黑色菱形转眼便消失,带着她从一条不甚明显的小路往山上爬。

岩间的山路狭窄,却并不难走,盘山公路一样绕着山体一路往上,爬得稍高一些以后,能看到四周都和这里一样是些石头山。

落重曦心中疑惑落长天干嘛忽然要带她来这,就听到他开口:「来找一个人。」

落长天以前还没带她见过什么故人,也没见自己去找谁,这次不知是不是因为奉天大会让他忽然有一丝感怀,所以才有此行。

想想也是修仙之人的寿数漫长,普通人十年便是多少生死,哪容他一下消失那么多年。

怕是年华如水,红颜枯骨,城外荒冢覆草深。

不过如果是凡人,他一个两百岁的老头,早就是一堆骨头了。

落长天忽然被呛到一样咳嗽了两声,将背挺得更直了些继续往上爬。两人直爬到月明星稀,才来到一座位于山顶的道观前。

这地方大概平时也不会有人来,所以并没有迎客的道童,还没待落重曦叫门,落长天便径直推开那扇门扉,前脚刚伸进去,就听得他震耳欲聋的传声:「嵇舟,我有话问你。」

声音震得鸟飞云乱,不像是拜访,倒像是踢馆。

不多时,道馆前院泱泱跑出来十几个道士,为首那个看到落长天,很是惊喜:「快,快去后山,老祖要出关了!」

他们头都没来得及调转,远处一道金光乍现,笑声如撞钟,传音入耳。

「小崽子,你还没死!」

「在这等着。」落长天不知何时拔剑在手,吩咐了落重曦后朝着那金光便纵身飞去。

落重曦目瞪口呆看着天边一道金光和一道蓝光相撞又分离,每一次他们撞在一起,都是地动山摇般的轰鸣声。

虽然天色已晚,但还是能看出天上一会乌云闭月雷电交织,那雷雨云足有百余里那么大一块。

一会云歇雨霁,皓月当空,大风如同沿海的颱风天气,能将山谷的草木都刮到山顶。

二人相撞时,天空的金光剎那把一切都照耀得如同白昼。她还是第一次见落长天打架,不是实力碾压的杀人,而是有来有回的比试。

可以看出两人其实离这道观有些距离,而且越来越远,但大乘期大能的比试,就是能连方圆数十里的气候都能影响。

落重曦甚至偶尔会觉得胸口有几分痛。

这种能主天地的能力,就是天道也要忌惮三分,所以化神期以后每进一个境界,都会经受雷劫的试炼,是试炼,也是威慑,是天道与人的较量。

落重曦看着手忙脚乱撑起结界保护道观的道士们,思考着自己在这的意义。

落长天进门时那么霸道的模样,该不是真来踢馆的吧,他对付那个大的,自己收拾面前这些……问题这堆道士还有两个金丹的,甚至还有一个她探不出境界,他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?

「小道友,你是落道友的朋友么?」他们布好了结界,有人注意到落重曦,笑着朝她迎来。「不用紧张,师父和落道友的师父相识,以前他们经常这样比试。」

与落重曦搭话的道士叫小山,他将落重曦请进屋中,斟上一壶热茶,不少道士还在院中观看两人打斗:「数年不见落道友了,没想到这次还带了别人来,真是少见。」

这地方是西南十万大山的其中一处,道观名为无定所,观主嵇舟,原是一散修,某日忽然发现莫名其妙收了太多弟子才想着自立门户,观众高阶修者现一起去了某处秘境,只留下他这个最年幼的师弟。

落重曦自我介绍一番后,小山更是吃惊:「还以为落道友会像彦老一样,等着天时将尽才收徒,没想到。」

他们客气地閒聊了片刻,门外的小道士忽然跑进来问道:「师叔,他们怎么越来越远了。」

两人出门,天边的两道光确实是越来越远,看着少说有上百里开外了。

「哎呀,真是,跑那么远别伤到别人了。」小山懊恼地跺脚。

数千里外,一处断崖下,两道光亮陨星一般降到地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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