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漱过后,两人躺在床榻上聊天。
夕鹭不可思议地感嘆道:「原来姐姐跟与太子殿下是两情相悦,真好。太子殿下比纪公子强多了,姐姐就该早点离开侯府。」
霍酒词没搭话,反而问了夕鹭一句话,「夕鹭,你想不想嫁人?」
「嫁人?」霍酒词问得突然,夕鹭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,等反应过来了,她的语气随即低了三分,「不想。我如今是个残废,嫁什么人,去害人还差不多。」
「你这是什么话。」霍酒词厉声斥道,她最听不得夕鹭贬低自己,「我不准你这么想自己,任何人都有资格追求幸福,若是那个男人因此拒绝你,那便是他不配。」
夕鹭勉强扯起嘴角,苦涩地应了一声,「如今,我什么都不想,只要姐姐幸福便好。姐姐开心,我就开心。」
「不成,我不能耽误你。」霍酒词伸手拉起羡鸯的手,认真道:「来,你跟我说说,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?」
夕鹭诚实道:「不知道。」
不知道?霍酒词想起白日的事,语气带试探,「你觉得,楚兼这个人怎么样?」
「楚兼?」这个名字入耳,夕鹭的脸微微红了,是气的,「他是木头,讨人厌的木头,谁嫁给他谁倒霉,谁嫁给他谁不长眼,谁嫁给他……」
霍酒词静静听得,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,「我怎么觉得,你也不是很讨厌他,」她直接戳穿了夕鹭的话,「你要是真讨厌他,为何不JSG让他继续掌嘴?」
「那是,那是,我不说了!」说不出话,夕鹭索性不说,闭眼装作自己睡着了。
「好好好,你睡吧。」
霍酒词侧过头,外头点着几盏风灯,有昏黄的光亮。她试图回忆儿时的事,有些事倒是能想起来,而有些事,确实是想不起了,尤其是关于裴知逸的。
只有那一幕,他在身后喊她的那一幕。
这边,霍酒词绞尽脑汁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,另一边,裴知逸摘了蛊玲,轻手轻脚地来了房门口。
他自然晓得霍酒词与夕鹭同睡一张床榻,心头酸得不行。原本,该是他跟她睡。他暗自思量着,得儘快将夕鹭嫁出去。
「楚兼。」裴知逸后腿几步喊人。
「属下在。」楚兼从屋檐上跃下,轻飘飘地落在裴知逸身侧。
裴知逸也不拐弯抹角,开门见山问:「你想不想娶亲?」
楚兼不明裴知逸的意思,迟疑了一瞬,简单吐出两字,「不想。」
「你年纪不小了,比我还大,该想想了。」裴知逸伸手拍了拍楚兼的肩头,语重心长道:「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,你知不知道?」
楚兼沉默,不确定道:「属下家里没人。」
裴知逸咬牙,按着楚兼在石阶上坐下,又问:「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姑娘?」
楚兼脱口道:「没有。」
「那你知道喜欢是怎么一回事么?」裴知逸又问,他还不信了,自己会撬不开木头。
楚兼利落地回道:「不知道。」
几个问题下来,裴知逸开始自我怀疑,主动把手收了回来,「你喜欢男人?」
这一下,楚兼面上终于有了点表情,嘴角抽出,「不喜欢。」
「那还有的救。」裴知逸鬆了一口气,蓦然,他想起一件事来,「有人今晚一定会做点动作,你去查探查探。」
「是。」语毕,楚兼起身便走。
裴知逸独自一人坐在石阶上,仰头欣赏夜色。今晚的夜色真美。她来了,他的心安定不少。
第46章 强抢民女
翌日。
霍酒词到点睁开眼, 夕鹭并不在旁,她有些疑惑,刚下床便看到了一桌子的东西,不仅有钱, 还有衣裳和平日用的胭脂水粉甚至连那几张作废的画稿都拿回来了。
昨天她只说拿钱, 结果裴知逸什么都拿了,想得倒是周到。
她轻移莲步行至桌前, 只见放银子的小箱子上放着一张合离书, 合离书上盖了官印,以及纪忱的签字和手印。
这就是他们大胤的合离书?霍酒词仔细瞧了瞧, 合离日子是上月底。许久之前,她听人提过, 府衙一月只办两日终身大事,月中证婚, 月末合离, 而昨日显然不是办合离的日子。
真真讽刺。那时,她都没想过自己会与纪忱和离,全当笑话听了,更没想过,自己和侯府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如此想来, 裴知逸昨日离开后没回便是去办这事了,也不晓得他是如何让纪忱签字的。昨日办事之人不当值,他怕是花了许多心思在里头。
没合离书, 她总觉得心里存着个疙瘩, 还打算月底去府衙一趟, 没料他已经办好了。
也好。
霍酒词拿着合离书去了书案前, 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, 再按手印,简单利落。
至此以后,她同纪忱再无瓜葛。不对,不能这么说,他们侯府还欠了她三万两银子。等他们将三万两还完了,他们才算再无瓜葛。
自然,这里头的关係大相径庭。
「姐姐醒了么?」忽然,夕鹭从外头滚着轮椅进入内室。
「醒了。」霍酒词抬眸看向夕鹭,她今日的气色比在侯府时好多了,嘴角带笑,眼神有光,整个人明媚不少。「你怎么起这么早,为何不喊我?」
夕鹭撇撇嘴,「我看姐姐睡得熟便想让姐姐多睡会儿,再说,宫女姐姐们抱得动我,我不想姐姐辛苦。」说着,她像是记起了一件事,又道:「姐姐,太子殿下上朝前交代过一句话,说是马车已经备好了,姐姐想出宫随时都能出宫,不过姐姐手中的那张合离书得留下,他有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