阑珊道:「我肯去。」
西窗叫道:「小舒子!」
阑珊却又道:「但是你们不能用这种方式……这已经不在京城了是不是?」
「不错,我们已经离开京城了。因为要赶路。」
「王爷知道我丢了,一定会倾力找寻,我不能让他担心……」
女人眼神一变:「你难道想回去?这不可能!」
阑珊闭上双眼想了片刻:「好,我不回去,但是我得写一封信,你们帮我把信传回京城。」
「什么信?」女人问,然后她盯着阑珊,疾言厉色地说道:「你可不要指望在信上留下线索让荣王追上你。要真的他不许你去,就算他追了上来,我们也只能先杀了你,然后都自杀!反正已经没有了活路!大家同归于尽!」
身后的男人们面面相觑,齐齐点头。
西窗本来也存着这个念头,可听到这女人决然的几句话,一时浑身发冷,便不敢再多想了。
阑珊淡淡道:「放心,我答应了要去,就一定会践行诺言。有纸笔吗?」
她说了这句又道:「还有,我既然要去,身边断缺不了人,你们别为难西窗,还得劳烦他一路照顾我。」
女人回头吩咐了几句,身后那人就把西窗鬆开了。
另一个走了出去,不多会儿,拿了本子跟笔墨回来。
西窗给放开后就忙跑到阑珊身边,恨不得紧紧地将她抱住:「小舒子,你、你真的要去……可是……」
阑珊握住他的手:「别怕,没事的。」
斟酌了半晌,阑珊才在纸上写了几行字,又问:「有信封吗?」
女人摇头。阑珊就又撕了一张纸写了寥寥几个字。
她写完之后,那女人接了过去,低头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,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。
又吩咐说:「让范先生过目,没有差错就派人送出去。」
阑珊闻言道:「等等。」
女人回头看她,阑珊道:「京内一定在四处搜寻我,你派的人不要去荣王府或者镇抚司,就送去工部门上,让杨大人转交给荣王。」
西窗诧异,女人问:「为什么?」
阑珊道:「王爷脾气不大好。去工部稳妥一些。」
女人深深看了她一眼,又威胁说道:「你最好不要耍花样,你的人还有一个在我们手上,要是不救他,他就死定了。」
阑珊的信送达工部,那送信的人只说给杨首辅,不等反应,转身就走了。
门上的人还有些迟疑,不知这是什么东西,正李尚书匆匆地来找杨时毅商议法子,见状道:「是什么?」
门上就说了,李尚书把帕子打开,一看上头的那封信,忙自己拿着跑进了正堂院。
这两天因为阑珊的事情,李尚书正也急得无头苍蝇般,不等进门就叫道:「杨大人,快来!」
杨时毅见他气喘吁吁的,忙接过他手上的东西。
帕子散开,一眼看见最上面信纸背上熟悉的「杨大人」三个字。
李尚书上气不接下气地催促:「快,快看看,是阑珊的信。」
杨时毅忙打开看去,见写得是:杨大人见信如晤,阑珊有事离京一段时间,仓促不及告别,晏老处请帮我妥善隐瞒,及至义父处亦请代为安抚,阑珊一切安好,切记勿念。
另一封信拜託师兄转交给荣王殿下,多谢,拜上。
两封信都没有信封,只是摺迭着,一张的背面写杨大人,另一张则什么也没写。
杨时毅犹豫了片刻,将这很短的信折起来,过了半晌又看向她给赵世禛的信。
长指在桌上敲了两下,似在犹豫。
李尚书呆看了半晌:「有事离京?明明是给掳劫,一切安好……这孩子是在做什么?」
他摸不着头绪,忙催促道:「你倒是快看看她给王爷的信上写得什么呀。」
杨时毅淡淡道:「你也知道是给王爷的。让我想想该怎么送去,自然不能擅自查看。」
李尚书着急:「胡说!这又没有封皮儿,而且……阑珊也没说不让咱们看,难道你不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吗?」
杨时毅兀自不动,李尚书过来把他的手推开,将给赵世禛的信抢了过去。
「五哥……」才念了一声,李尚书就咳嗽着捂住了嘴。
杨时毅皱皱眉,道:「你真是的……不过你是阑珊的义父,倒也不算太过。」
李尚书此刻已经飞快扫了一眼,闻言哼道:「行了,你也是她的师兄,都是她的长辈,怕什么?」
说着把信捧着放低,两人一起看过。
最终,杨时毅把信纸接了过来,重又轻轻合上:「我亲自去一趟北镇抚司吧。」
不料就在这句刚落,外头侍从匆匆地入内道:「大人,荣王殿下突然驾到!」
杨时毅微微扬眉,抬手示意那人退下。
李尚书道:「荣王来的这样急,难道是知道了什么?」
此刻外头已经有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,说话间赵世禛已经从院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杨时毅才站起身来,赵世禛已经上台阶走了进来。
李尚书此刻已经拱手见礼,因为他是阑珊的义父,赵世禛也举手行礼,却没有多言,只淡淡地看向杨时毅:「那个人……」
话音未落,便看到桌上的那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