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时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便将那信往桌边鬆了松:「微臣正欲往镇抚司一行,不料殿下来的如此之快,不错,这是阑珊托我转交给殿下的亲笔信,请殿下过目吧。」
赵世禛走到桌边,喉头动了动,才将那信拿了起来。
作者有话要说:小赵:都跟我抢媳妇,他娘的
杨师兄:我只静静看着……
李大人:老杨的定力我是佩服的一动不动像哈哈哈
第231章
赵世禛将那封信拿在手中,那纸也不是寻常用来写信的,看得出是随意从什么簿子上撕下来的,但显然撕的很小心,边缘扯的细细直直的,看着很是整齐。
这一点微小细节,让赵世禛的心稍觉安定,这证明阑珊不是在仓促中胡乱撕下来的,间接的表明在写这封信的时候,她的情形还算稳定。
只是这轻飘飘的一张纸在手上,却比世上所有东西都重,他几乎无法凝神动手。
身旁不远处就是杨时毅,李尚书也在,两个人都在看着他。
赵世禛垂眸定神,才慢慢将那纸展开。
——五哥见信如晤:
姗儿暂时要离开五哥一段时间,别后山长水远,却有鸣瑟西窗跟随,定会妥善照料自己。
我不放心的唯有五哥,若是君心似我心,善自珍重,不必找寻,他日自有相会之期。
万般相思眷顾,纸短情长,无法尽述。惟愿两心久长,勿失勿忘。
姗儿寄上。
赵世禛反反覆覆把这信看了几遍,第一遍是虽然读过,却是仓促的囫囵吞枣,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,只知道是阑珊的手笔。
再定了定神看过去,注意力都在「离开」「山长水远」「他日相会」等令人心凉的话,那股惊怒却又迅速升起,几乎就想把信扔了立刻去追。
但当再看第三遍,才从字里行间感觉到阑珊的厚意深情,字字千钧。
她从不以「姗儿」自称,却在这信里如此称呼,可见厚密,她也丝毫没有避忌跟自己的情意……而且……
赵世禛又看了第四遍,心神才又安稳下来。
他抬头看向杨时毅。
杨时毅却很清楚他的心里想什么:「这两份信是在这帕子里包着送来的,并无信封等,送来的人也没有露面。」
说着,把阑珊给自己那信推到桌边。
赵世禛跟他目光一对,便不客气地将那信拿去,也如此这般看了两遍。
阑珊的自称都不同,且也只是叮嘱杨时毅看顾晏成书跟李尚书,另外就是转交信件给自己罢了。
赵世禛不动声色地把信放回桌上:「多谢杨大人。」
「不必。」杨时毅道:「殿下为何来的这样快?」
赵世禛也没隐瞒,直接说道:「工部之外我也安排了人盯着,那送信的人没走多久就给拿下了。」
李尚书忙道:「信是我顺便带进来的,人却没看见,既然如此他可招认了?」
赵世禛道:「他见逃无可逃,服毒自尽了。」
李尚书吃了一惊:「啊……这、这可如何是好?」
杨时毅道:「阑珊是为了让我们定心,才特意叫人送信回来。这送信的是对方的人,可见阑珊主导了局面,对方无论如何是不会伤害她的。」
「是吗?」李尚书眼巴巴看着,「你怎么知道?」
杨时毅看向赵世禛:「殿下应该也知道动手的是什么人吧。」
荣王道:「是滇南的人。那些用五毒的法子,一看就知道是他们的手笔。」
李尚书愣了愣,总算后知后觉:「啊!原来还是为了那件事!」
杨时毅道:「殿下想怎么做?」
赵世禛道:「自然是派人沿路伏击,总会将他们拦住把人带回的。」
李尚书忙道:「务必要小心,别误伤了阑珊。」
杨时毅却皱眉不语。
赵世禛看了出来,便问道:「怎么,杨大人有什么想法?」
「阑珊的意思是不叫人去追踪,殿下该知道吧。」
赵世禛道:「她虽然写了信,但毕竟还是在对方的控制之下,自然不会明目张胆地叫我们去追,杨大人当然该知道这个道理。」
杨时毅道:「话虽如此,但是这些人行事凶悍,若是逼急了,难保狗急跳墙,我虽然相信荣王殿下的能力,但若真的逼得他们走投无路,伤及阑珊就不好了。」
赵世禛淡淡道:「既然杨大人相信本王的能力,那就不存在后面这个顾虑。」
「殿下如此自信是好事,但是凡事都要顾虑周全。」
赵世禛皱眉:「杨大人所谓的顾虑周全莫非就是按兵不动,任凭对方为所欲为吗?」
杨时毅道:「他们要去的地方无非就是滇南,工部刑部兵部乃至大理寺都有人在那里,自会协助阑珊行事。」
荣王笑了:「本王听杨大人的语气,怎么竟是巴不得让姗儿去滇南呢?若是工部上下能派一个合适顶用的人早点把滇南的事情摆平,又怎么连累于她!现在居然还想让她出头?」
杨时毅淡声道:「王爷莫非忘了,阑珊原本就是工部的人。」
「可现在已经不是了!她是本王的人!」
杨时毅微微一笑:「可知王爷也不过是臣子,——保国者,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,保天下者,匹夫之贱与有责焉,王爷跟阑珊怎能撇除其外?且阑珊虽是女子,可《列女传》里漆室女的典故,王爷难道不知吗,『夫鲁国有患者,君臣父子皆被其辱,祸及众庶,妇人独安所避乎』!何况阑珊本就并非寻常妇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