阑珊只觉耳畔轰然作响,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听到阿沅在旁边说道:「你住口,你住口!」
阿沅衝上前用力推了温益卿:「你凭什么!你凭什么敢这么说!」
温益卿竟给她推搡的退到了桌边,阿沅流着泪咬着牙道:「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姑娘!你凭什么要言哥儿?在我们九死一生的时候你在哪里?你那时候根本都不记得我们了,言哥儿跟你没有关係,他是、是我们的孩子!我们生跟着她,死也跟着她!又怎么样?!」
泪珠如极大的雨点,从脸颊上急速滚落,阿沅拉住温益卿的手臂,用力把他往外拽去:「你走!你走!」
温益卿去后,阿沅没有进门。
她砰地一声把大门关了起来,背靠着门扇。
直到听外头轿子离开,才捂住脸蹲下身子,放声大哭起来。
阑珊本在里头看着言哥儿,此刻便走了出来,到阿沅跟前要将她拉起来。
阿沅慢慢站起身,却又将阑珊一把抱住,嚎啕哭道:「姑娘,是我的错,我见到他就该推他出去的!他是坏人,竟敢说那些诛心伤人的话……你不用理他,他是坏人……」
阑珊低头,双眼紧闭,但却拦不住眼中的泪,他们不可遏制地涌了出来,纷纷都落在了阿沅肩头。
她想说什么,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用力把阿沅抱的更紧了一些。
宫中,荣王赵世禛果然是在瑞景殿吃了中饭才离开的。
出门的时候,又看见几个宫中的妃嫔三三两两的结伴前来给容妃请安。
赵世禛看着那些打扮的争奇斗妍的妃嫔们说笑着进了瑞景宫……他的母妃在冷宫里过了十六年清冷寂寥的日子,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这份突如其来的热闹。
当然,这些不过是多虑了,容妃应该游刃有余啊。
他特意要绕开坤宁宫,却不料正好遇到了要出宫的华珍。
「五哥。」华珍行了礼,「这么巧,五哥也要出宫?」
赵世禛点头。
华珍瘦了,仿佛没有了先前那样盛气凌人的架势,整个人依稀透出几分内敛。
赵世禛道:「母后可还好吗?」
华珍道:「好多了呢,方才醒来,见我还在就劝我先回公主府歇两天。这几日也没见到五哥,你向来可好?我先前也去见过容妃娘娘了,看着倒是没怎么变的样子。」
也不知是这些年在冷宫太清心寡欲还是别的缘故,容妃的容貌显得很是年轻,身段儿也仍是之前没怎么大变。倒是让华珍吃了一惊,暗暗羡慕。
赵世禛道:「嗯。挺好。你呢?最近……跟驸马怎么样?」
华珍笑道:「除了驸马的公务有些忙外,其他自然是好的。最近听说工部侍郎一职空缺出来,也难怪驸马每天在工部熬的没日没夜的。」
赵世禛说道:「你最近还吃那些药?」
之前华珍为了早点儿有孕,让太医诊脉开了药,突然间赵世禛提起来,却让华珍有些不太好意思:「有时候吃。怎么了?」
赵世禛淡淡道:「没什么,是药三分毒,能不吃就别吃了,何况妹夫也不回家,你吃的再多有什么用。」
华珍听到最后一句,那脸色才苍白了几分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宫,赵世禛骑马先去了北镇抚司,华珍乘坐车驾自回公主府。
车行半路,不知是因为銮驾摇晃还是怎么,华珍隐隐地觉着胸口不舒服,皱着眉想吐。
采苹忙给她捶背,道:「是不是这两天在宫内伺候娘娘太过操劳的缘故?」
华珍皱眉:「不知道。」
采苹道:「这些日子殿下饭都少吃,回府后不如让太医来诊一诊。」
华珍嘆了口气,闭上眼睛休息片刻突然问道:「最近驸马真的只是在工部……没有去别的地方?」
采苹道:「这是当然。前些日子不才问过跟随驸马的那些人么?」
华珍皱眉:「我的心总是有些不安,那……那个什么芙蓉那里呢?」
采苹笑道:「那芙蓉早成了老黄历了,驸马本就不喜欢那种娼门女子,只是当初、如今驸马一心一意奔着仕途,哪里会去做这种会戳首辅大人眼珠子的事呢?爱惜羽毛还来不及呢。」
华珍这才又笑了:「说的是,我差点忘了。」
才说到这里,有个随车的小太监面色有些紧张地跑了来,悄声说道:「殿下,跟着驸马的人来说……」
车行之中华珍有些没听清楚:「什么?」
采苹一惊之下有些迟疑,不敢就大声重复,便靠近几分,低低道:「说驸马、今日去了西坊。」
「西坊?谁哪里?」华珍惊问。
采苹道:「是舒阑珊没去工部,又好像他家里小孩子病了,所以才去……」
「他家的小孩子,」华珍一阵晕眩,「驸马是去看那孩子的?!」
她目瞪口呆,怔了半晌垂着车壁道:「混帐,混帐混帐!」也不知是骂温益卿还是别人,华珍连叫了几声,突然间一阵心悸。
公主眼前一黑,猛地往前栽倒。
华珍重新醒来之时,天已经微黑。
身边空荡荡的,华珍惶然叫道:「人呢?」才有宫女循声忙靠前,纷纷道:「公主醒了!」
采苹也忙过来:「殿下总算醒了。」却是满脸的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