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所得到的有朝一日会尽数失去,叫她寝食难安。
从工部晕厥回到公主府几日,华珍日夜恐慌,但对着温益卿还要装作是因为帮皇后娘娘办差才疲累交加。
而温益卿却以为也是他之前跟华珍起了争执才导致公主气不顺的,于是加倍的温柔照看,连工部都告了假不去。
所有人都没有起过别的怀疑,连皇后都以为她是真的因为劳累,特叫人赏赐了许多东西给她。
华珍暗中筹谋,本想直接向阑珊动手,怎奈阑珊身边时刻缺不了人,而且她马不停蹄的忙的飞起,要捉拿都无处下手。
相比较而言另一方面就容易多了。
只是华珍低估了赵世禛对这件事情的重视,当听门上报说荣王到了的时候,华珍简直不能面对这个事实,她的五哥真的是疯了,为了一个贱人如此殷勤周到,竟然还冒着夜雨而来。
可惜的是,那两个负责动手的人因为另怀心思,耽搁了动手时间,最终阿沅跟言哥儿及时给救了出来。
自己派去想趁乱刺杀舒阑珊的那些人手,又偏给人暗中制服了。
如今发生了令她最不愿面对的,那就是温益卿终于起了疑心。
骑虎难下,但她必须在一切变得更糟之前,把这些牢牢控制在自己掌心。
在向王俊告假,出工部的时候,飞雪对阑珊说道:「你其实可以不用去的,毕竟公主未必就敢硬来。」
阑珊说道:「你是担心去了公主府,会有危险?」
飞雪思量片刻:「上次殿下跟公主交涉过,她未必就敢明目张胆的动手。但是也不能不防,毕竟狗急跳墙。」
「你这样比喻公主殿下,可是很失礼的,」阑珊笑着,看飞雪皱皱眉,便又问:「假如公主真的要对我不利,你能保护我吗?」
飞雪这才一哂:「若没有能耐护着你,殿下何必派我来跟着呢。」
阑珊笑道:「那好,你就是樊哙,咱们去赴这个洪门宴。」
飞雪忍不住也笑了:「你倒自比刘邦?嗯……别说,还真有点像。」
阑珊本以为她要取笑自己逾矩,没想到这样说,当下好奇问道:「我怎么会跟汉高祖像?」
飞雪笑道:「你那么爱哭鼻子,岂不是跟他一样?」
阑珊略窘,一想又笑道:「你说的那个莫不是三国里的刘备吧?」
飞雪一愣,知道自己弄错了,略有些窘,却硬道:「反正都是他们老刘家的,一脉相承的罢了。」
阑珊大笑:「我要是刘备,我封你做赵子龙。」
飞雪愣住:「为什么是赵子龙。」
「长坂坡三进三次何等英姿,主要的是,赵子龙好看。」
飞雪掩着嘴笑,本是想说赵子龙三进三次是为了阿斗,她这不是自贬身价嘛。可听到「好看」一说,忍不住问:「原来舒丞也是看脸的?」
「偶尔,偶尔。」
「那么,却不知这好看的赵子龙,跟我们主子比起来,哪个更好看些?」
阑珊的脸上掠出一点红晕:「你怎么事事都惦记着你主子。」
「你怎么不答?」
阑珊假装没听见的:「上车了上车了。」
可心里却鬼使神差地想:「虽不敢跟武神做比,可荣王殿下……实在也不遑多让啊。」
至公主府,下了马车。
阑珊转头看去,公主府的右侧不远,便是温府了。
她本来不想看那个伤心惊魂地,可仍是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。
本以为今生今世都不会回来了,偏偏事与愿违,也不知是造化弄人,还是冥冥中早有註定。
公主府的那位管事陪着往内而行,飞雪打下车开始暗中戒备,阑珊倒是并不在乎,只且走且打量这公主府内的设计构造。
虽然是寻常公侯府邸的结构,但是庭院楼阁上,仍有些别有心思之处,可见毕竟是供金枝玉叶所住,跟其他的宅邸不同。
阑珊便问道:「这公主府的起造也是工部手笔?是谁人负责的?」
陆管事有些意外,却忙笑道:「舒丞问这个,小人正好知道,当时负责督造的,不是别人,正是咱们驸马爷。」
阑珊笑道:「好的很啊,真真相得益彰。」
当下失了打量之心,只心无旁骛跟着往内。
入了内厅,陆管事只敢站在门口通禀了声,里头又向内禀告,半刻钟,才有个宫女出来:「传舒丞入内。」
陆管事立在廊下等候,阑珊便迈步进入,那宫女忙挡着飞雪:「公主只见舒丞,这位请留步。」
飞雪眼皮不抬地抬手将她隔开,宫女后退一步,惊道:「你!」
却见飞雪脚步不停的已经跟着阑珊进内去了。
阑珊一进公主府的花厅,就呆住了。
内侧花厅的设计尤为巧妙,窗户并不是寻常的纸糊,而是用了几张精工巧制的五彩琉璃窗。
阳光从外映射,窗扇上闪闪微光,有光芒映照在地上,色彩斑斓,华美之极。
靠窗户位置设两张紫檀木圈椅,中间是个小茶几,两侧又有高脚雕花的花架,放着的却是艷红的杜鹃,因天气暖,花开正好,艷丽欲滴的颜色跟琉璃的浓烈交织,浑然绝美的花瓣簇簇,似是靠窗的栩栩如生的画,大俗里透出一种怪异的大雅之感。
上首却是一张回纹罗汉床,华珍公主坐在左侧,怀中抱着一隻雪白毛长的波斯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