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这些传言时不时就在社员们的茶余饭后冒出来,闻夏也听到过两次,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,总觉得这事儿对裴景帆不太好。
她多次想向裴景帆解释,可是裴景帆自从传言事件后,平时里忙的不得了,偶尔会在她家吃顿饭,大部分时间都看不到人影,经常性地请假去县城。
也不知道忙什么。
闻夏也没有机会和裴景帆说话,她一边忙着生产队的事儿,一边创新地做出来各种小吃,和金顺赚钱赚的顺顺利利。
时间也很快地从冬天到了春天。
又从春天到初夏,这么长的时间内工农兵大学生还是没有任何消息。
一般情况下工农兵大学生都是三月或者九月份入学,现在三月份都过了,张玉勤徐汉平想尽办法弄到了公社的推荐信,可是一直等不到上头的消息。
这时候上头的文件终于下来了——取消工农兵大学生名额,废除推荐制上大学。
这个消息像是一声惊雷一样,直直地劈在张玉勤和徐汉平的脑门上,劈的两个人傻了许久,一起跑到大队长家中询问大队长。
「大队长,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取消了,我们国家还怎么选拔人才呢?」徐汉平不死心地问,他就等着靠推荐上首都大学翻身,让闻夏后悔的。
「这个我也不知道。」大队长如实说。
「怎么早不取消晚不取消,现在这个时候取消了呢?」张玉勤问。
「这个我真不知道,我就是一个小小的队长,没什么文化,上头的意思哪是我可以知道的,而且下来的文件你也看到了,是不是?」大队长说:「我也想你们上首都大学啊,毕竟你们是山湾子生产队的,你们进大学了,我们山湾子生产队也跟着沾光,是不是?」
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」张玉勤问。
「再等等,说不定上头更好的政策给你们呢。」
「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」张玉勤真的不想在乡下待了,又苦又累,她想回城,想风风光光地回城,这要等到什么时候。
「这个……先安心建设希望的田野,有好机会,我一定为你们争取。」大队长安慰张玉勤和徐汉平。
张徐两个人失魂落魄地从大队长家中走出来。
走在山湾子的路上,一抬眼看见了闻夏闻明姐弟二人。
闻夏终于不再穿之前的灰蓝色补丁衣服,穿的是一件碎花上衣,配一本简单的黑色裤子单鞋,没有什么装饰,清新中带着洋气,一颦一笑都是美。
旁边的闻明穿的是海军衫,是闻夏刚刚给闻明买的,帅气中透着稚气。
姐弟两个走在一起,好看的不得了。
张玉勤徐汉平一看,当即呆了一下。
这才多久没有见过闻夏,闻夏居然这么好看了,浑身透着的朝气,像个城里姑娘,一点也不土,反观张玉勤徐汉平二人为了工农兵大学生的事儿,经常性地请假跑动,两个人的工分和其他人差了一大截子,差点连吃饭都成问题了,自然形象也不太好看。
徐汉平不好意思看闻夏。
张玉勤还是忍不住嘀咕一句:「穿再好也是村姑。」
闻夏不但没有生气,还衝张玉勤徐汉平友好一笑,接着拉着闻明的手朝家走,张玉勤徐汉平气的胃疼。
闻夏闻明开开心心地回到家。
闻明立刻站到闻老太太面前说:「奶奶,看我!好看吗?」
「呀,真好看!」
「奶奶,你再看姐姐。」
「你姐姐也好看!」闻老太太看着纤瘦有致,面容姣好的闻夏,她真没有想到自家孙女可以这么好看。
闻明高兴地拉住闻夏的手。
闻夏又从布袋里掏出一件蓝色白花的斜襟褂子和蓝色灯笼裤,递给闻老太太:「奶奶,这是给你买的。」
闻老太太问:「给我?」
「对啊。」闻夏笑着说:「我们有钱了,当然一家人都要买衣服了。」
「这太花钱了啊。」
「也不贵,用的都是一般布料。」
「那别人会不会怀疑我们有钱。」闻老太太就怕露富,就被人惦记上了。
闻夏笑了,说:「不会的奶奶,过年的时候,我们拿了五十块钱的现金,我有两倍工分,你也有正常的工分,还有收留裴知青的一百工分,裴知青日常给的房租饭钱,我们三口人又吃不了多少,多少年来,第一次买布做衣服,又是夏天的,用不了多少布料,别人不会怀疑的。」
「那就好那就好。」闻老太太多少年没有穿过新衣服了,突然有了新衣服,还真是欢喜欢啊。
「奶奶,你穿穿看,合身不合身。」闻夏说。
「对,奶奶穿,奶奶穿一定好看。」闻明说。
闻老太太也就拿着衣服去试穿了。
这都是按照闻老太太尺寸做的,当然合身。
闻老太太一穿,年轻了五六岁,祖孙三人都穿了新衣服,脸上都挂着笑容,一起高高兴兴地做饭。
吃了午饭之后,闻老太太闻明去午睡了。
闻夏洗了把手,正要午睡时,裴景帆骑着自行车回来了。
「裴知青。」闻夏唤一声。
裴景帆望向闻夏:「还没有睡午觉?」
「嗯。」闻夏问:「你吃午饭了吗?」
裴景帆回答:「还没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