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云侯?
檀妧这才想起来朝中那个一直对檀承渊颇有微词的小老头。他仗着自己辅佐过两位先皇帝,倚老卖老,动不动就要给檀承渊扣上「意图谋反」的罪名。
前世众臣推举齐彧为首辅时,这广云侯还极力反对过,嫌弃齐彧年纪轻资质不足,还以命作威胁。
堂堂一个武将愣是在晚年活成了个言官。
只是没想到,如今第一个要拉拢齐彧的竟然是他。
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么?
檀妧捻了捻手里的帕子,淡淡道:「想来这帖子并未发到咱们王府。」
月薇连连点头:「正是呢,唯独没给咱们王府送!」
「正好,明日一早安排马车,我要出府一趟。」
「出府?」月薇有些为难,「可都没给咱们送帖子……」
她话未说完就被月荷戳了下手臂。
月荷比她年长两岁,心思细腻,事事也要想得更周到。月薇连忙将后半句话给咽回肚子里,一边应是,一边退下去安排明日出府事宜。
正值晌午,太阳最毒的时候。
守在外间的几个小丫头正在给屋里换冰,方才淡下去的清凉之意这会儿又蔓延开来。
檀妧放下帐簿,看向窗外那几个正在院里给她粘蝉的小厮,「让他们几个下去吧,吵得我心烦。」
月荷便出去将人遣散了:「姑娘体恤你们,都回去歇着吧。」
那一众人抹了抹额头的汗,欢喜地答应着退下。
待月荷回到屋里,便见檀妧淡淡望过来,语气不轻不重:「你倒是会说好话。」
月荷笑着替她斟茶,「是姑娘口是心非。」
檀妧没再同她纠结此事,又垂下眼去翻帐簿。她一目十行,心中却还能盘算着另一件事。
广云侯的孙女崔灵妙今年十五,比檀妧还小两岁。平日里被崔老捧在手心里,宠得性子十分骄纵,心比天高。
她若是知道祖父要将自己嫁给齐彧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的病秧子,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说,闹得满城风雨都不稀奇。
崔老爱面子,又极疼爱孙女,必然会妥协。
所以,若想不让齐彧借广云侯的势,务必得从崔灵妙下手。
只要齐彧不入朝堂,在小皇帝身边煽风点火的人就会少一个,王府的安危也就多一重保障。
而她也会劝父王在李顷及冠之日自请离京,功成身退,届时檀家才能保住血脉,王府的千余人也不会枉死了。
可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,哪怕是给她五年的光景,也未必能办得尽善尽美。
何况离小皇帝及冠只剩三年了。
只是若不争一争,她又如何甘心。
檀妧捏了捏眉心,正欲去榻上小憩片刻,便见月薇匆匆进屋。
隔着屏风都能感觉到她的不安,檀妧心下微沉,便听得她开口:「姑娘,齐公子在府外求见,奴们依着王爷的吩咐给拒绝了,谁知他……」
「他竟在门外跪下了!还说今日若不见到您跟王爷,就一直长跪不起!」
作者有话说:
元元:哦,等他跪死了我们去吃席吧~
第6章
齐彧说到底也是上京城里有名的才俊,虽身体病殃殃的,但那张清俊的脸属实令人着迷。
再加之先前被摄政王之女看中,又是掀起了好大一阵风,这会儿他直直地跪在王府门口,让人想不多看几眼都难。
檀妧方走至影壁旁,便见张堇在门口慌张踱步,嘴里还念叨着「如何是好」。
王府门外的议论声四起,檀妧站在里面都能听到几句。
「这不是被退婚的齐家公子吗?怎么又跪到王府门前来了。」
「跪了有一会儿吧,也不见有人来见他。」
「以承安郡主的性子,怎么可能出来见他。人家怕是都有新欢了!」
……
这些话一旁的月荷自然也听清了,下意识地望向檀妧:「姑娘。」
「恩。」檀妧只是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,甚至都察觉不到她的情绪波动,仿佛外面那些说的都是与她无关的事。
听到这边的动静,张堇忙回过头来,见着檀妧就跟见着救世主一般,弓着身快步过来。
「郡主您可来了。」他说着捏起衣袖去擦额头的汗,「王爷今早上朝至今未归,这齐公子又跪在门口说什么都不肯起来……奴才也实在没办法了。」
檀妧当即抓住了这番话里的重点,不由诧异:「父王至今未归?」
张堇点点头,「以往圣上也偶尔会将王爷留在宫中议事,倒也没什么。只是这齐公子……」
盛夏的热风卷着门外的议论声吹拂进来,檀妧漠然看向门口那道垂头跪着的瘦削身影。
她惊觉,于自己的记忆中,齐彧跪着的模样竟多于让她仰望的时候。
以往只要她不顺心,他便会跪下请罪。檀妧虽是被下人们跪惯了的,可齐彧在她眼中从来都不是奴才,只是多次劝说无果后,她便也由着这人去了。
直到后来齐彧在朝中有了官职,才渐渐改了喜欢跪在她脚边的习惯。
现如今看来,这人还是跪着的时候更让人喜欢。
檀妧收回目光,转身往前厅走去,「让他进来。」
「是。」
齐彧被带进王府后,围在门口的那些人自然也就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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