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朔不置可否,半晌方冷声道:「无论如何,若是要危及云笈和谢家,我不答应。」
「旁的法子,任着你随便想。」
他略过了云笈的身世和其余诸多内情,只就事论事地说:「更何况,如今这婚约既是长公主有意,合该是你陆小公爷去推辞,缘何要让我谢家做这见罪人的事?」
陆怀熠闻声,登时嗤笑一声:「老头儿都拿我娘没办法,你让我去?」
「谢大公子,你是想退亲还是想要让我死?」
「那正好,我瞧着这法子也甚好。」谢安朔垂眸轻啜一口茶,「只要陆小公爷死了,这婚约自然便能作废,如何?」
陆怀熠嘴角一抽:「……」
「呵,那我真是谢谢你。」
他忿忿不平地嘆一口气:「也不知这仙君山上哪来的混子,在这瞎算,偏偏我娘还笃信多年,真是害人不浅。」
陆怀熠的指尖在桌上磕得越来越急促,却又忽然顿了顿。
谢安朔连眼皮子也懒得抬:「怎么?你又有什么馊主意?」
陆怀熠勾起唇角。
「我还有个保险的法子,既可退婚,又能保全两家的颜面,定然万无一失。」
「不过我替你退了婚,你可怎么报答我呢?」
谢安朔径直道:「要是什么不正经的事,你趁早闭嘴。」
陆怀熠坦然:「兆奉陈案牵连甚广,籍没官眷数不胜数,你手上的线索最多,我要你日后替我找个人。」
谢安朔一愣,俨然是没想到陆怀熠果真会有这么正经的事能交待出来。
他随即缓声道:「可以,这件事我能帮。」
「好,那便就此说定了。」陆怀熠垂了垂眸子,「你们在此稍歇,我去替谢小姐找郎中来瞧瞧。」
他随即起身走向门外,才出院子,便听见有人叫他。
「世子,席上久不见人,公主已经命人在四下寻你了。」陆巡神色匆匆,「还请早些回吧。」
陆怀熠眸色沉了沉。
「陆巡,去寻个郎中,谢小姐在南院崴了脚。」
「是。」
「还有,我今日恐怕难再出门,晚上你替我去积香居跑一趟,把准备好的东西都给芫娘送去。」
「你跟芫娘说,等过几日,我定好好补偿。」
陆巡不由得怔了怔:「那世子你……」
「我?」陆怀熠勾了勾唇角,「我总得先料理完手头这边。」
「既然我娘那头说不通,那就换条路子。办法是人想出来的,要我跟谢家结亲,绝无可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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旦日。
陆怀熠是一早进宫的。
紫禁城中宫銮层迭,一道道宫墙将天空划成了四四方方大小不一的块,宫人低着头来往匆匆,四下里处处都透着不言而喻的「规矩」。
老黄门毕恭毕敬地在前头给陆怀熠领着路:「世子好些时候没来了,上回进宫也没拜见陛下,陛下可是恼了一宿。」
陆怀熠轻嗤:「先前我总在宫里头晃,嫌我烦的不也是舅父?」
老黄门笑出声来:「民间都说『打是亲,骂是爱,不打不骂是祸害』。陛下可不正是因着疼爱世子,才会与世子直言直语?」
「陛下这关怀,饶是旁人想求还求不来呢。」
陆怀熠便也跟着笑两声:「上回是有些杂事在身上,不好惊扰了舅父休息。」
「这回我自有分寸,多谢伴伴提醒。」
两个人并未再说几句就到了干清宫。
崇仁帝就坐在殿阁中的榻上。
他两鬓微霜,头戴翼善冠,一身衮服肩挑日月。彼时正垂眸望着面前的奏章,瞧上去慈眉善目。
陆怀熠见着老黄门关了殿门,方毕恭毕敬跪拜在地:「怀熠见过舅父。」
崇仁帝侧眸瞥他一眼,方露几分笑意,缓声道:「起来坐。」
「你这猢狲,有些时日不见了,你又跑到哪里去厮混?连朕都抛到脑后了?」
陆怀熠从善如流地起了身,也不等宫人伺候,拽着凳子便蹭到崇仁帝身边:「说出来怕舅父不信,我如今不敢厮混。」
「正在锦衣卫里头当着差呢。」
崇仁帝眉心微蹙,满脸质疑地挑起眉梢:「锦衣卫?你?」
陆怀熠二话不说,郑重其事地敲了敲自己的牙牌:「舅父,这是什么?」
「百户,六品,积功升的,有官檔的,不信您查去。」
崇仁帝瞧着陆怀熠轩轩甚得的模样,忍不住哂笑一声:「你爹让你去的?」
「也不能全算。」陆怀熠故作正经地压低声音,随手从袖子里摸出拿出个装着两隻黑须大知了的葫芦:「不过年初我跑马被我爹抓了,他一气之下就把我塞去香海办差。到那我才发觉香海的促织的确比顺天的大,叫起来又凶,这两隻是我逮回来的,给舅父试试。」
崇仁帝一看,忍不住倏然失笑:「哈哈哈哈。」
「你爹叫你去查案,你倒好,跑到香海抓蛐蛐?你是要把你爹给气死,唉,也就你这不干正经事的猢狲能弄出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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