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熠哂笑:「得了吧,您最喜欢这个,白得这么凶的两隻,心里偷着乐乐得了,还训我这功臣?」
崇仁帝瞥一眼:「朕哪次还能白得着你的东西?你肚子里那几滴墨水,当朕不知道?」
「你这猢狲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说吧,这次想要什么赏?」
陆怀熠顿时盛上三碗不要钱的笑意,殷勤地替崇仁帝捏捏肩:「知怀熠者,舅父也。」
「要是没有舅父,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啊?」
崇仁帝又好气又好笑:「赶紧说正事,少在这拍马屁。」
陆怀熠闻言,随即合盘托出:「舅父,我不想娶谢家小姐。」
崇仁帝一滞,望着陆怀熠的目光多出几分审视。
「多大的人了?还没玩够?你娘为着你专程绕路去了趟仙君山,诚心诚意登山叩首才换得天师亲点姻缘,一回京城就替你费心思张罗了好些时日。」
「人家工部尚书谢家千金,知书达礼,落落大方,配你还委屈你了不成?」
陆怀熠垂下眸子,语气也不知不觉正经起来:「谢小姐的确不俗,但是怀熠是什么样的人,舅父是再清楚不过的,怀熠绝非谢小姐良配,如若强扭,恐终成怨侣。」
崇仁帝眯了眯眼,慈爱的笑意彻底消弥于无形。
「陆怀熠,你进宫就是为了这事?皇命不是儿戏,如今更不是你胡闹的时候。」
「你别以为朕不舍得罚你,想好了再跟朕回话,你是果真不愿娶谢家的小姐?怎么都不愿?」
陆怀熠便撩起袍角,行云流水地跪在崇仁帝面前,斩钉截铁道:「不愿意。」
「从前不愿,如今不愿,往后更不愿。」
「陆怀熠是凡人,只有一颗心,先前已经为一个姑娘动过,就再给不得旁人了。」
第62章
崇仁帝拿着奏章的手一顿, 不由得轻轻嘆一口气。
「罢了,起来吧。」崇仁帝轻轻嘆气,「你既铁了心不娶谢家千金,日后也不后悔, 朕拿你还能有什么法子?」
「多谢舅父。」陆怀熠从善如流地起了身, 「我就知道, 果真还是舅父最疼我。」
「打住,你先别急着谢, 你想让朕去你娘跟前当个恶人,倒也不是不行。」崇仁帝露出几分和煦的微笑, 「不过你就拿两隻蛐蛐打发朕?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」
陆怀熠脸上露出几分「我就知道」的苦笑:「那舅父的意思是?」
「好说。」崇仁帝的目光又重新瞟回手中的奏章上, 「朕最近正有些难办的事,瞧着交给你正好。」
「你从前无权无职倒也算了, 如今你既然进了锦衣卫,还是个六品,总不能无些实绩在身, 丢你陆家的脸吧?」
陆怀熠皱了皱眉头,虽还未打量究竟是把什么事交给他, 但心下已经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他眼角一跳:「舅父, 这不大好吧?」
「不,朕觉得很好。」崇仁帝的笑容越甚, 「放眼这阖宫上下,实在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。」
陆怀熠连忙赔笑道:「舅父是知道的, 我从小就办不了什么正事。」
「您怕是所託非人,往后要越办越糟的。」
崇仁帝点点头:「朕看你跟个孙猴子一样, 当年个子还没桌子高那会,就敢带着三皇子爬到养心殿房顶上去扳骑凤仙人。但凡你想干, 天都能捅咯,还有办不成的事?」
周围的宫人们闻言,都忍不住偷偷笑起来。
陆怀熠扁扁嘴,略显无奈地抚住额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:「我自小也是跟着您长的,马吊跟您搓,骑马跟您跑,就两骰子还是跟您手里头赢回来的,要是长歪了,也总不能是自己长得吧?」
「再说上房那次,我爹那竹条子笞了,罚跪罚过了,骑凤仙人我也送回来磕了头。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,您就不能忘了,给我留点面儿呗。」
「怎么,你惹祸,倒成了朕的不是了?」崇仁帝毫不留情地揭短道,「能干这事的,自立朝以来,恐怕也就你这猢狲一个了。」
「你那胆子比海碗还大,如今轮到替朕分忧,朕还没说是什么事,你就跟朕推三阻四的。你到底是不想办还是办不了?朕看你是皮痒了吧?」
「你不想办也行,朕找旁的人。不过这婚约,你可就得自己找你娘说去了。」
「我来都来了,何苦还劳舅父找旁的人?」陆怀熠牙疼似的咧咧嘴角,干巴巴地笑两声。
今儿出门定是忘了看黄历,这舅父比他还不肯做赔本的生意,他算是栽到亲舅手里头了。
「不知舅父是为何事忧心?怀熠愿闻详尽。」
崇仁帝抬起头,摆摆手屏退左右宫人,方轻描淡写道:「无他,唯兆奉陈案耳。」
「别跟朕装傻充愣,朕听闻你这些日子跟那谢家的儿郎来往甚密,总不能是为着斗鸡跑马吧?」
陆怀熠蹙了蹙眉头,神情也凝重了几分。
他就知道,舅父没憋什么好事。
不过兆奉陈案已经过去十余年,如今旧案重查阻力巨大,一但翻案,免不得在朝堂引起轩然大波,到时朝中人人自危,不免互相攻扞,平地起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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