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这查案子的地方分明离凤翔楼也不远,陆怀熠俨然也知道凤翔楼里的动静。今天跟他说姜姑娘切得姜丝能穿针,明天跟他说姜姑娘又做了牛肉麵,可偏偏就是不肯去找姜姑娘。
他也不知道这是较得是什么劲。
芫娘被陆巡这举动搞得莫名其妙,便转身顺着陆巡的目光瞧过去:「陆大人看什么?是有人在么?」
她身后只有一道墙,那屋檐上也是空空荡荡的。
陆巡还在斟酌言语,生怕说错一句给陆怀熠捅了篓子。
可芫娘一滞,已经弯着眉眼轻笑起来。
难怪这些时日总听着墙头上有动静,她想,她已经知道陆巡为什么来了。
芫娘故意望向墙头,将说话声音放大了些:「最近的案子一定很棘手吧,六爷都好久没来了。」
「我包了好多粽子要给他,若是他再不来,我就只能提过来全都送给陆大人了。」
第37章
芫娘的话音还没落, 陆怀熠便从墙头上熟稔地一跃而下:「陆巡找你来赔衣服,那天他弄脏了你的衣服。」
芫娘瞧着多日未见的陆怀熠,终于忍俊不禁道:「哦,是么?」
「那六爷是来干什么的?」
「他没带钱。」陆怀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瞎扯, 「所以还是得我跟你去……」
囫囵话还没说完, 陆怀熠盯着芫娘清凌凌的眸子, 忍不住为自己编造的离谱谎言笑出声来。
「那天晚上我……对不住,我还以为你会生气来着。」
「这么多天我一直在想, 与其一个人打量你到底生不生气,倒还不如叫你抽鸡毛掸子算了。」
芫娘望着他笑, 便同他一道儿笑出声来:「生气就该拿擀麵杖打你, 你又不是没见过,谁还巴巴儿地给你包粽子?」
「只要六爷来吃我做的东西, 我就高兴的呀。」
她犹豫一阵,还是迅速上前,伸手浅浅抱了陆怀熠一下:「这样我跟六爷就算扯平, 谁都不会对不起谁了。」
芫娘言罢,逃也似的鬆开手退回到原地, 默默低头避开陆怀熠的视线。
「自我来了顺天, 我就只有六爷一个朋友了,既然是朋友, 我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就生六爷的气。」
「所以,六爷日后能不能别再像这次似的, 突然就不来了?」
不然她好像真的会难过。
陆怀熠一滞,哂笑着轻点下头。
「那……鄙人能吃姜掌灶的粽子了?」
芫娘唇角勾出三分笑意。
「粽子都在凤翔楼里头, 说起来,我正要回凤翔楼去。」她的目光挪向身边的老孙, 「我要找掌柜的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。」
老孙平日酒葫芦不离身,正是旁人口中的「酒蒙子」,成日里总是一副半醉不醒的模样。今日又往台阶下头一滚,自然是迷迷糊糊精神不振,根本没法自己走路。
陆巡将人架回到凤翔楼后厨院子里头时,迎面便撞上了主管。
主管见得是老孙,脸色登时阴沉下来,勾着嘴角冷笑一声:「你还不滚?回来干什么?」
芫娘闻言,忙不迭走上前去:「你们果真要把老孙赶走?凭什么?」
「他替凤翔楼做了这么多年的活,至少也该换几分后辈的尊重吧?」
主管脸上的笑意一僵:「姜小娘子怎么回来了?」
「这老孙成日里喝得酒气熏天,上工上得三心二意,何况还整日在院子里头鬼鬼祟祟偷鸡摸狗,酒楼里哪能容得下这种人?」
「叫老孙离开凤翔楼,也是为了大家好。」
芫娘登时皱眉:「他是爱喝酒不假,可是做刀案的活计,他哪次应付差事切得不好了?」
「你说他整日偷鸡摸狗,也不过是因为两隻丢掉的鸡,可有人亲眼他偷过?」
「这……」主管被芫娘问得哑然,登时拧住眉头,语气不善地朝芫娘道:「楼里头的事自有人做主,姜小娘子好好做掌灶,自然大有前途,就不必管旁的事情了。」
「你替他出这么个头,又能讨到什么好?你终究学会了人家的本事,人家见着你可未必会领你的情。」
听到这些话,芫娘才终于恍然大悟,难怪一例绣球豆腐能让主管对她的态度变个彻彻底底,难怪掌柜二话不说就应允她从粗使的帮厨一跃成为掌灶,甚至还愿意给她一间单独的屋舍居住。
一切皆是因着这绣球豆腐就是凤翔楼的命脉。
芫娘心下顿时懊悔自己帮了主管的忙,便一针见血道:「什么偷鸡摸狗,什么应付差事?难不成我切了块八分像的绣球豆腐,凤翔楼里便觉得老孙无用,再也容不下他了?」
「若是如此,那我也不能留在凤翔楼做掌灶了,不管怎么说,踩着旁人给自己垫脚的缺德事我做不出来。」
主管被芫娘说急了。
要做绣球豆腐,最要紧的便是刀工师父,从前为着这凤翔楼里头的招牌菜,凤翔楼自然只能对蹬鼻子上脸的老孙忍了又忍,早就巴不得将老孙赶出门去。
如今长江后浪推前浪,既有人能顶替老孙的活计,凤翔楼自然是没有必要再养着吃白食惹閒事的老孙。
「你好好做你的掌灶就是了,旁的事还不必你来指手画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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