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所有的人都发出了同一个声音的话,国王就会赐予英雄双倍或者减半的赏赐。
这个传统算是一种拉近国王与平民距离的形式主义。
自从有这个传统以来,那些抢夺了别人功勋的、劣迹斑斑的贵族如果登上荣耀台,就会被平民们集体喊「减半」,而每一任国王都会『顺应民意』,从此不再重用这些贵族。在此之后,哪怕赋税继续加重,平民们依旧会认为国王是爱民如子的好君王。
民意,从来就是这么质朴。
「小依兰,你可是近百年来第一个拿首功的平民,想好要讨什么赏了吗?」霍华德掰着指头给她算,「爵位是一定会给你的,不过暂时只能是骑士。惯例的赏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。一般来说,贵族英雄们讨要的这个奖赏,都是比较有纪念价值又无伤大雅的东西,比如国王的一颗纽扣。」
依兰眯着眼睛笑:「我要的奖赏一定不会过分!它一定是理所应当的东西!」
「好吧,容你卖关子,直到封赏那一天再向我揭秘。」霍华德交叉十指,放在文件桌上,「如果小依兰不算太贪心,我会给奥登使眼色的。」
奥登六世得看霍华德大公的眼色行事,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。他这么说,就是支持她狠狠坑奥登一笔。
「我去路易大人那里了。」依兰笑眯眯地说,「您好好为我写邀功报告。」
霍华德瞪了她一眼:「敢命令我了?」
依兰咯咯笑着,离开战车,回去找魔神大人。
远远看着那架黑篷的马车,居然有点近乡情怯。
她蹭上车,失望地发现坐在椅子上的是路易本人。
「诶?」
路易一看依兰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他捏了捏眉心:「小依兰,不是我霸着身体不让你见黑暗神大人……」
依兰赶紧否认:「您多虑了!我才不是那个意思!」
「不必解释,」路易大人眨了眨右眼,「我懂。」
依兰:「……」
「黑暗神大人回首都处理一些重要的事情。」路易微笑着说,「大人说,你有伤不可以乱吃东西,这一路只能喝粥。就算你哭,也不可以给你任何不健康的食物。」
依兰:「……您千万别信他的话,我才不是爱哭鬼!您出去打听打听,这里那么多人,谁也没见过我哭!」
路易笑得慈祥:「在心上人面前当然不一样!」
依兰无奈地扮了个鬼脸,站起来,在车厢壁上鼓捣。
她把那些青铜灯架挨个扳了一遍,很快就找到了那隻合金匣子。
可惜他并不在这里。
依兰抱着它,盘腿缩在了躺椅里面。
路易凑过来,非常多嘴:「这就是你和大人的爱巢吗?」
依兰:「!」
「不是!」她红着脸抗议,「我和他,才不是那样!他!他非常可恶,您不知道那些内情!」
路易油盐不进,根本就不信。
他装模作样地长长『喔』了一声:「我明白,明白。」
依兰:「……」
算了。
当夜幕降临,依兰惊讶无比地发现,自己居然在家里!
他一整天不见踪影,原来是跑到她家来了。
这是怎么一回事?
她蹦了蹦,发现毛绒球身体恢復了原先的弹跳力。
他已经彻底解决了囤在神格里面很多天的深渊领主克苏尔特,又吞噬了一隻瘟疫领主克尔苏德拉,依兰现在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力气,她觉得蹦起来可以把自己的屋顶砸出一个大洞。
开心无比的依兰小毛线咚咚咚地蹦下楼。
『我回来了!』她弯着眼睛,在心裏面大声向妮可和老林恩宣布。
现在不到七点,妮可和老林恩的屋子里还点着煤油灯。
依兰小毛线从门缝下面钻了进去,偷偷拱到墙角阴影里面,眨巴着眼睛盯住了爸爸妈妈。
咦,眼睛有点热热的。
想家!
「你说今天怎么回事,到底是哪里来的蟊贼把家里的干麵包全偷光了!真是太可恶!」妮可絮絮叨叨。
老林恩在妮可面前永远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:「算啦,最近你出手大方,引来了小贼也不奇怪。肯定是饿坏了才偷干麵包,你放在枕头旁边的银币不是都还在吗?」
「哼!明明就是偷了芝麻漏了西瓜!」妮可叉住腰,「明天你可给我警醒些!家里进了贼都不知道!小依兰应该快要回来了,别让奇怪的东西吓着她!」
「知道啦!」
家里居然进贼了吗?依兰小毛线担忧地晃了晃绒毛。
一定是那五百枚银币惹的祸。
她溜回了自己的小阁楼。
妮可把她的床单枕头和鸦绒被都换洗了,有股香香的阳光味。
依兰钻进被窝里,无比期待回家的日子。
路途非常顺利。
依兰的生活平静得就像春天的湖面。她的肩伤不怎么痛了,虽然换药的时候伤口看起来依然吓人,但疼痛感却变得非常轻微。
她白天在路易那里看看书,偶尔见见詹姆士导师和霍华德,晚上蹲在父母的屋里,听他们聊聊家长里短。
最近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。
妮可每天光顾的麵包店遭遇火灾,暂时关门。
附近几个有名的恶棍大白天跑到护城河里去游泳,全都淹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