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朴熙一顿,立刻制止众人离开的步伐,看向八字鬍,「哦?军师何计,说来听听。」
八字鬍抚了抚自己的两撇鬍鬚,一副高人模样道:「黑扶卫地理特殊,占据东北角,既防御咱们高句丽又防御契丹,其实就是一个孤岛,我们的大军只要能借道契丹,从北边摸过去,绕到西、南,同时攻击此城的另外二门,四门齐发,想来以黑扶卫的兵力,并不足以应对。」
尹朴熙一听,眼神蓦地亮了,立时一击掌,「军师果然高见,来啊。」
于是这贼子立刻重新下令。
在城内秦芜她们重新得到医疗物资,又开始投入到紧张忙碌的救助工作的时候,城外的攻击越发激烈,与此同时,在天蒙蒙亮的时候,先前还安稳的西门南门,竟然是同时响起了惊雷鼓。
「这是?」
「天,高狗怎么摸到我们后方两门来了?」
刚刚结束一台手术的秦芜一惊,忙通知秋麦,「快,秋麦你快去,速去东门跟北门,让驰援两门的其他师姐师妹们速速回到自己的阵地,南门西门不妙,情况危急,让大家稍坐休息,然后……」,秦芜说的心里难受,却不得不咬牙下令,「秋麦,告诉大家再坚持坚持,等回头师傅给你们请功。」
这个时候她们每一个人都很累,很累,谁不是拖着一身疲惫坚持到现在,可是她们不能停,不能歇,一旦停下,死伤的将士就会更多,只有她们再坚持一下,多坚持一下,哪怕是杯水车薪呢,能救一命是一命啊。
很显然这话不用说,秋麦都懂,朝着秦芜用力的点点头,拖着疲惫的身体就往城北跑。
路上一位传信的将士看到跑的跌跌撞撞的秋麦,早认识她是救护队里抢救袍泽的姑娘,将士一个不忍,勒停缰绳驱马上前,顾不得男女大妨,抄起秋麦安置在身前,不等秋麦惊愕大呼,将士朗声道:「姑娘去哪,在下护送姑娘去。」
看到身后的人身穿甲冑,身下是高头大马,秋麦也顾不得其他,抬手往城北的方向一指,急忙道:「城西城南起了战事,我的师姐师妹们还在城北城东,师傅命我去通知她们速速归队,以待救助伤员。」
将士一听,二话不说双腿一夹马腹,驾的一声,马儿一声嘶鸣立刻朝着城北狂奔,而后东城。
却说秋麦离开后,秦芜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,她明显就发现,被送来的伤员更多更密集了,她的心里发苦,只恨自己少长了几双手,而就在此时,刚才城楼上响起的惊雷鼓转瞬变成了急惊雷。
秦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,急惊雷啊那是急惊雷……
然而就是此时,就在秦芜的心沉到谷底,所有的将士不管正军余军,还是已经退下来的老弱伤残,但凡能动的,全都齐齐奔赴战场的时候,在眼前伤员变多,根本忙不过来的秦芜心里都忍不住生出绝望的时候,城中所有的人都动了。
不管老幼,不管男女,不管是什么身份,大家从家家户户,从大街小巷涌了出来,全城所有的人都动了……
第62章
「什么, 高狗子越过北境打咱们西门跟南门啦?」
「天啦,怎么办?黑扶卫区区一万多人马能顶得住吗?高狗不会杀进来吧?」
「娘,我害怕……」
周遭一声声一句句的, 走出家门涌上街道的人群,相互依偎着, 全都注视着战争打响的四方城楼,死寂般的人群里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害怕,瞬间打破了所有人心里最后的防线。
「我,我还不想死啊。」
「我儿还在城墙上……也不知如何了?」
「还有我夫君。」
「呜呜呜……」
「这城要是破了,我家的产业可全完了, 这可是老子努力了半辈子的家业啊!」
「听说高狗血腥, 不仅杀人还吃人……」
「怎么办?我怕!我还不想死!」
悲伤与害怕是会传染的,百忙中抽出手的秦芜听到外头的动静,立刻皱起了眉头, 都说骄兵必败, 其实哀兵也必败啊。
这种大战的关键时刻, 自家大后方若是乱了起来, 那后果……秦芜简直不敢想。
不, 便是只自私的为了自己能活着,她也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,更何况这城上城内还有自己在乎的人。
秦芜顾不上义诊棚里的伤员了,一把掀开帘子走了出来, 朝着悲悲戚戚的人群气愤大喊。
「你们这都是在干什么?长他人威风灭自家志气吗?」
可惜,哀泣的声音太大, 众人都沉浸在自己被传染的崩溃情绪中无法自拔佚䅿, 秦芜的愤怒没人听得见。
秦芜急了,看到棚子里正燃烧着的火盆, 上去二话不说冲回去就掀了,顾不上倾倒出来的炭火蔓延,也顾不上火盆烫手,秦芜把火盆一脚踹到棚子外,捡了跟柴火棍就哐哐哐的狂敲起来。
「这里,所有人都看这里……」
许是敲盆的动静太大,终于,沉浸在低落情绪中的众人纷纷朝着秦芜看来。
见到身穿莫名蓝衣(手术服),上头还沾染血迹的秦芜,起先大家还有些茫然不解,秦芜却趁机一把踩到边上给病号休息的长条凳上,放开嗓子大喊。
小贴士:如果觉得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: 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