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这位真就这么干了,而后那话怎么说来着,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,一行人上行下效,事情就有些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。
而在这之中,老实忠厚性直的人总是被最先推出来顶缸的。
比如曾经被同僚排挤,只能亲去屠何接流犯的钱校尉;
比如杀了那么多敌人,自己手下除了真有手上功夫的几个儿子外,其他基本死光的李叔这倒霉什长;
比如跟李叔并肩作战的另一什长以及手下几位倖存将士;
比如因着他们这些祸害延误时机,害得营队回防不及时,人员损失虽小却捞不到啥大功劳,还为令不遵的害群之马的谢真、谢安;
比如只会拖后腿,见了敌人就只会吱哇乱叫,胆怯畏战的拖后腿傢伙谢圭,谢璞等人;
比如为了救宝贝儿子谢璞,不慎丢了一条腿的谢孟昌;
等等等等,从上到下,眨眼间这些背锅人俱都被排挤,俱都憋屈窝囊的如困兽一般困守家中。
谢真倒是无所谓,甚至还乐得在家陪老婆,怡然自得无所畏惧,暗中看着隔壁院子白幡挂起,自家院子里也是一副愁云惨澹。
上房里,失了一条腿的谢孟昌高烧不退,小袁氏却因着死鬼是为了救个庶孽才落得此下场,心里暗恨死鬼活该遭罪而恨的牙痒痒,哪里有心情管他?更别提什么请大夫,都恨不得他去死。
小袁氏此刻满心满眼筹谋的都是,这该死的鬼地方真不能再待了,为了宝贝儿子与自己的命,小袁氏再顾不得吝惜银钱,暗里筹谋该去哪里走通路子好,叫他们母子换个安稳地界,这正军,谁爱当当去。
而同样因着拼功受伤,明明杀敌无数,却因着最后力竭受袭不慎晕倒,怀里的一串战利品耳朵也不知被谁摸了去,害得他白白受伤一场,功劳被抢不说,还被上头记了过。
谢耀深恨,却不得不珍惜自己,好好养伤,心里暗暗发誓筹谋,下一次,下一次!他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,表现表现再表现,定然要出人头地,把今日所受的恶气都报復回去。
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,有一日,李叔突然着五郎来家请谢真夫妻过府一叙。
第43章
到李家的时候, 李家人都在,看到谢真,李叔率先招呼。
「二郎来了, 来来来,快进屋炕上说话。」, 随即拍了拍身侧坐着的四儿,「四郎,快给你谢二哥上茶。」
谢真心里也猜度李叔请自己来所谓何意,秦芜见李婶子在外屋地忙碌,示意谢真忙自己的去, 她则是忙忙挽起袖子赶紧上去帮李婶一道张罗饭食, 谢真应请入了里屋上炕坐下,四郎下炕端茶倒水奉上,大家围坐大炕上说话。
等谢真客气着捧着茶碗喝了一口, 李叔率先开门见山。
「二郎啊, 都是自家兄弟, 叔也不瞒你, 叔就直说了吧, 今日特意喊你过来是叔个事情跟你说。
这回隘口出事,上头总要找人泄愤负责,叔也是倒霉,虽然杀敌无数, 兄弟们却死伤殆尽,这是一罪, 又因着战场就在自家门口, 上头硬是给叔安了个私心慎重,只顾小家害得袍泽俱都殒命战死, 自己二郎却俱都完好的大帽子。
呵,说来不怕二郎笑话,要不是叔往日的功劳积攒的多,这隘口上下还有三五好友,这一回叔怕是不止要被一撸到底,流放去罪村都有可能。」
李叔说的唏嘘,话风一转继续道:「也是叔好运,在兄弟们帮着转圜之下,叔这光杆什长是做不出了了,不过发配去军屯种地,一个总旗还是能当的,叔也能保证,但凡带着一併去的人叔还是能护得住的。
二郎你呢也运道不好,给背了个延误战机,牵连袍泽的罪责,这罪责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,总归是不好,有了这由头,在这虎啸关再想出头也是极难。
二郎如今还年轻,若是就这样一辈子耗在隘口熬日子,且等着以后再建功立业呢,还是干脆赌一把,跟叔走出隘口去别的地方看看?当然,无论如何,叔都尊重你的意见。」
「军屯?种田?」,谢真舌尖轻咬这几个字,蓦地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,谢真就笑了,就问,「多谢李叔看得起我,不过李叔,侄儿想多问一句,不知叔可知会被分派去哪里的军屯就任?」
李叔也不瞒着,随即就说了,「具体倒是还没确定,叔那兄弟给了几个地方让俺挑选来着,怎么?二郎可是有什么好推荐?」
李叔也人精,想到什么,双眼一亮,忙就看着谢真就问。
谢真拱拱手,道:「好推荐倒是算不上,不瞒李叔,小子不才,虽然曾经未到过这极北地界,不过读书十几载,地理山河志,各方隐士、名流、大家所着的游记图书也是读了不少,朝廷邸报,还有各地消息舆图也是多有研究,小子倒是知道个好地方,不知李叔可听说过?」,那可是上辈子自己后来才发现的宝地啊!
李叔果然好奇来劲,「哦?还请二郎说来与俺听听。」
「李叔请看。」,谢真就从自己的茶碗里蘸水,直接在炕桌上描画起来。
看着炕桌上渐渐成型的舆图,李叔心里暗自咋舌,心道这世家子弟还真是厉害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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