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她也要走了。
如果她和景子恆的婚事能成的话,叶米势必要搬出去和他一起住,景子恆在村小学那边有单独的教师宿舍,到时候她应该也会住在那。
要不要写信和家里说一声。
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转一圈,就被叶米否决掉。
说了也没人理她,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。
后来几天过得很平静,叶米每天早起和大家一起上工,下工回来就休息,第二天重复前头的生活。
单调又无趣。
有时候她路过村委办公室,看到里头被一张张撕下的日历,都有些恍惚。
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,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吧。
景子恆那边怎么还没消息?
他反悔了?
不想娶她了?
你也该跟她说一声啊,这么吊着人算怎么回事?
「叶米,你过来一下。」陈书记的媳妇沈春霞站在田埂上衝着里头弯着腰,和大家一起收割甜菜的叶米招手,示意她过去。
「哎,等一下啊婶子。」
叶米直起腰,差点没酸软得又弯下去,手握成拳头,背在身后捶了捶,缓了一下后才艰难地迈着步,往田埂上走。
「婶子您找我什么事?」
「我能找你有什么事?当然是别人找你。」沈春霞对着叶米挤眉弄眼地打趣,笑呵呵地推着她往村口的方向走。
「去吧去吧,你对象帮你跟队里请了半天假,说要带你去镇上拍张照,再买套新衣服。女孩子家家别委屈了自己,记得多挑两套好看衣服穿,再买点头绳头花围巾什么的,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,不能马虎应付。」
村口,小田村的石碑处。
骑着二八槓自行车的清俊青年长身玉立,修长的腿微微紧绷,单脚踩在地上,撑着车子,侧头向她望来。
透过金丝边框的镜片,叶米似乎看到了一丝浅淡的温柔。
第5章
「上来。」景子恆示意叶米上车。
叶米刚想问景子恆为什么会在这里,耳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她和景子恆一齐扭头,只看到沈春霞哒哒哒远去的消瘦背影,远远地还传来一句话:「婶子就不打扰你们小年轻处对象了啊……啊……啊……」
尾音拉得极远。
「春霞婶子……挺古道热肠的。」叶米搜肠刮肚,艰难地找了个形容词。
「你的四字词用语挺感人的。」
叶米:「……」
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嘲讽了。
「上来。」景子恆再次催促:「再耽误下去供销社都得关门了。」
「哦。」叶米懵懵懂懂地爬上后车座。
一坐上去,她就发现了这座上垫了层柔软的坐垫,摸一模,靠手感猜测,好像是毛巾之类的东西。
二八槓自行车骑出去很拉风,但仅限于骑车的人。
他后座是铁製的,坐上去咯屁/股不说,要是遇上凹凸不平的路,那滋味,真不是一句酸爽了得。
偏偏乡下多得是凹凸不平,遍布石子的土路,其实连镇上的路也没平整到哪里去。
可以想见,要是不垫条毛巾,等到了镇上供销社,叶米这人也废了。
还好景子恆足够细心。
抿唇露出个笑来,叶米藏着雀跃的小心情,明知故问:「你带我去供销社做什么?」
「买衣服,拍结婚照。」
车轮滚过一个大坑,车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,叶米被颠得一晃,吓得立即搂住景子恆精瘦的细腰。
「对不……」占人便宜了,她下意识想鬆开手道歉,却被喝止:「抱紧。」
鬆开的手臂又环了上来,像是一条软绵绵的纤细绳子一样,力道不轻不重地束在他腰间。
不自觉地绷紧背脊,景子恆严肃地目视前方,嗓音微哑:「我昨天收到了家里的回信,他们一致选择尊重我的决定。」
这就是同意两人的婚事了。
不仅如此,景子恆家里还寄来了几大包包裹,全都是家里准备给他结婚用的东西。
连他在边疆当兵的大哥都千里迢迢寄来了一堆当地特产,附信交代让景子恆机灵点,拿去给他对象尝尝。
这年头,再没什么比送吃的更能拉进双方好感度的方法。
「我腾不出手,麻烦叶米同志掏一下我左边口袋。」
以为景子恆要拿什么重要东西的叶米掏了一手葡萄干:「……你饿了?」
「给你吃。」多加了一句解释:「我大哥特意寄来送给弟媳妇吃的,算新婚贺礼吧。」
不,实际上合在信封里的那十张大团结才是真正的贺礼。
不过叶米不知道这回事,也就信了他的话。
「替我谢谢大哥。」她从善如流地改口。
为了吃葡萄干,叶米转成单手搂着景子恆的腰,另一隻手捏起一颗珍惜地送进嘴里。
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嘴里炸裂,她不禁幸福地眯起眼,像是只刚吃完小鱼干,一脸满足的小猫咪。
叶米没注意到,姿势的转换导致她上半身不得不更加倾斜向景子恆的背部。
感受着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抵着他,景子恆下颚微绷。
好不容易熬到抵达镇上供销社,叶米第一时间从车上蹦哒下来:「可累死我了。」
景子恆忍了忍,没忍住:「……没记错的话,骑车的人是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