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啪』一下,淳筠手里的摺扇落地。
「有毒?」
那商贾听见声响,看过去,好似才见沈巍。
「沈兄,你怎么也在?」
「对对,你瞧我这记性,半月前我知道此事后,就托人同你说了。你家小女昨儿怎么了?」
淳筠面上的温柔退却:「沈巍,这是怎么一回事!」
沈雉忙扶住她:「定然是此人记错了,怎么会是半个月前,分明几日前阿爹还让漾漾继续用香料。莫坏了他的一片心意。阿爹总不能故意害漾漾。」
商贾心里骂娘可这会儿很配合的张嘴就来:「不不,此香接着用是无碍的只要改了药方不相衝。我和沈兄早就提了,怎么,他没改吗?」
沈巍:???
商贾看看沈雉,又看看沈巍,反应过来:「不会吧?」
「看来沈兄你也是来自首的。」
就在这时,外头传来惊叫声。
「谁在衙门门口抛尸!」
撕裂的衝破云霄。
围着看戏的众人全部散开,吓得丢了魂。
只见衙门外不知何时多了张湿漉漉的草席,上面躺了具尸体,面上贴着层层的桑皮纸,无法窥其貌。可死状悽惨,浑身水肿的厉害。
沈鹤文浑身冷汗。
她分明将人抛尸在护城河,腰间捆了石头,亲眼看人沉了下去。
怎么可能?
沈朱氏瞳孔剧缩。沈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。
幽幽出声。
「二叔母,您看,薛缪烟来找您了。」
本就自私的她紧绷的心弦彻底断开。
她尖叫一声:「薛缪烟,那是薛缪烟。」
她一把攥住警告她的沈鹤文:「是你和兄长一同下的毒手。」
「你休胡言!」
「胡言?你们兄弟不过一丘之貉,他养外室,隔三差五的来二房,外人还当什么兄弟情深。一来就和那贱人做尽龌龊事。你不也要背着人去沾一沾?」
「你亲手杀的人,亲手抛的尸。可怖至极。而他算什么好东西,靠着妻子发家,却连亲身女儿都要害!要我看这香料从一开始就是他布下的局,为的可不就是绣坊。也就嫂嫂蒙在鼓里还傻傻的信他,同沈雉两人刚刚还为他说话!愚蠢至极!」
「大人,民妇是证人,亲眼所见。」
沈巍下意识要起身,可双腿无力,直接摔在了地上。
他想要说什么,就对上了淳筠冷漠又嘲弄的眼神。
在一片慌乱中。
那对母子,一直很安静。
她们促成如今局面,却至始至终都是看客,也不过是恰当之时,说出几句恰当之言。
却彻底毁了他。
淳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。
「我等你身败名裂,很久了。」
第552章 这些人,是真不害臊啊。
回了府。
淳筠将府内的奴才换了大半,便是管家也一併换了人。她温柔似水,可做事却雷厉风行。
沈雉则去了沈婳院里。
兄妹俩也不知说了什么,沈婳眼圈红红的。
「公子。」
倚翠从外头入内。
「门房那边传来消息。沈族老领着沈家各位长辈在外求见。」
沈雉眼里微微一寒。
「莫让阿娘出面。」
「把人请去正厅,我过去。
「再让崔兄将身边的即清借来用一用。」
等他走时,沈婳下意识跟了几步,最后顿足偷偷的抹眼泪。
沈雉刚入正厅。神色不明。
「族老是来求情的?」
「不是。」
「那族老这般阵仗,是……」
他的眼扫视一圈。
「什么意思?」
沈族老没想过,沈雉会问的这般直接。
他做作哀恸状:「沈雉啊。」
「今日的事,我们也知道了,沈巍他的确做得不对!孩子,我们不是来为他辩解的。」
「他犯的错,就该受惩戒。我即便心痛,也知因果报应。」
沈族老话音一转。
「可我是真心疼你们兄妹。漾漾她如今可好?你阿娘性子软。孤儿寡母的你到底要顾着读书,无法顾太多。家里没个顶樑柱可得怎么过?我这老骨头就想着帮着操劳操劳。这往后啊总要有人来扶持你们。」
说的可真委宛。
沈雉隐忍不发。
「不必费心!若怕我们日子难捱,不如将往前去赎你儿子的钱还来。」
「瞧你生分的,我们难不成还会害你不成。」
沈族老:「你啊,莫和我们生分。」
「是啊,我们都是见你长大的。」
「伯伯我也是心疼你。」
沈雉仍然带着笑:「骨肉至亲尚且如此,何况是外人。」
「族老不必说冠冕堂皇的话。想抢绣坊明说就是。今儿,我将话给撂下了。此事绝无可能。」
「绣坊是我阿娘的心血,谁也夺不走。」
这一番话,让过来的人气的不行。
「你这是什么话?什么你阿娘的!绣坊姓沈。」
「你日后若走仕途,绣坊谁顾着?」
即清也不知何时来的。
「沈公子。」
即清似为难的打断:「府上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?一群倚老卖老的老匹夫,吵着我们爷午休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