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话之人却丝毫不恼,甚至得意:「瞧见没!要问这种,她才会搭理!」
很快,也没人买肉了,五花八门却没有恶意问题朝沈婳涌来。
肉摊无人问津。摊主无语凝噎,跟着加入。他吼了一句。
「沈娘子,买肉吗!」
这个世道怎么了!
沈婳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「影五,快走!」
何储不明白,事情为何会成如此田地。他变成过街老鼠,沈婳却备受欢迎。
明明当初,他退婚时,没几人指责的不是。甚至庆贺他脱离苦海。
如今彻底面无全非。
而,女娘还是那般明艷动人,还有……遥不可及。
眼瞅着车轮滚动,他的心揪紧。下意识的追了上去。
————
「那何储,实在作呕,若不是影五快,只怕他是要追上来寻娘子。」
入了厨房后,孙掌事气的不成,菜刀狠狠的剁着菜。
「寻娘子作甚?也不去寻面镜子照照,他也配?」
「一个破坑,娘子嫌脏,不至于踩上两次。往前念他读书不宜,家中困难。夫人总命我送钱送粮,解他后顾之忧,得救济时,何储是那般清高总做推辞状,他那老娘却笑的谄媚,说着什么日后出息定要孝敬岳母的好话,当时不觉得如何,毕竟把他当姑爷。」
「想着他真出息了,也会知感恩,他老娘是个难缠的,可到底会看眼色,二人自得敬着娘子。」
「果然当局者迷,如今看来,是一个做红脸,一个为白脸。如今过的艰难了,好日子到头了,又转眼念着我们娘子的好了。」
倚翠帮她洗菜,也是忿忿。
她对何储的嫌弃只会更深。更忘不了,年前娘子最难的时候,何家退婚时的落井下石。
何母的那番话,她至今还记得。
明明是见大房没落了,忙着撇清关係。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将娘子贬的一文不值,字字都是娘子配不上何储。
这是无德!
后,何储寻上娘子,字句句不离心悦娘子,退婚未无奈之举。更请求娘子宽宥他的苦衷。
这是无耻!
孙掌事又道:「娘子不在的这些时日,何储来过一回绣坊,被李三用麻袋套上揍了一顿。」
「要不是律法在前,他这样的合该被打死。忘恩负义没良心。」
倚翠将菜洗好,就见女娘倚靠在庖厨外,风鼓起一片衣角,飘飘逸逸也不知何时来的。
沈婳好笑:「人家没有良心,您老是让他拍着良心说话过分了啊。」
「何必为了区区何家计较而伤身?」
她说的话却足够醍醐灌顶。
「噁心的人,噁心的事,与我而言已早早避开,他们愈如此,无非是不如意。越不如意,在我眼前便愈发如蝼蚁般狼狈。」
「何母如此跋扈仗的是何储,口口声声他儿子如何本事,可何储只能当一辈子的秀才,止步不前,翻不了身。她愈显摆,时间久了,何储落榜再落榜,必遭反噬。回头孙姨且慢慢留着去笑话。」
秀才之身在丰州百姓眼里的确不一般,可若放到外头,又算什么?文采连崔韫万分都不及。
「避过了这种货色,该是幸事。说起来,我还得谢他。」
若何储没退婚,反倒陪她度过阴暗的日子,沈婳嘴硬心软,便是不知情爱,也会对他改变态度。
不过这些,沈婳倒没往下说了。
女娘慢吞吞:「我饿了。」
再走近,看锅都是干净的。
她嘴一瘪。
「好啊,等你们做好饭,我怕是都能投胎了。」
「呸呸呸!您是要长命百岁的,这种话可不能胡说。」
孙掌事一看时辰:「屋内有点心,娘子先去吃些垫垫肚子。很快就好。」
沈婳在孙姨跟前一向很有礼貌:「我帮您烧火。」
她像模像样的刚在灶台前坐下。就听一声嘲讽的笑声。
「说这种话你亏不亏心?」
郑千喻往前也跟着沈婳来过孙姨的家。沈婳去盛京后她还时不时过来探望。故,对孙家人,也不算生疏。
「就你这样的,十指不沾阳春水,能烧什么柴?别捣乱就是功德一件了。」
见沈婳清凌凌的眼眸,冷漠的瞥过来,她面无表情可浑身上下写着你完蛋了四个字。
郑千喻却毫无畏惧。
「怎么,我还说错了不是?什么烧火说的轻巧,真要做,你没准就开始挑三拣四了。」
她学着沈婳的语气。
「先用火摺子点着草秆吗,再放柴火吗?」
这是虚心求教的。
「呀,手脏了,还不快打一盆水来。我全擦洗干净了在烧。」
这是娇柔做作又难得妥协甚至愿意费劲去点燃潮湿草秆的。
厚着眼皮追上来也要留着一道用饭的郑千喻:「省省吧,就别留着碍眼了。」
沈婳却没搭理她一眼。
她点开火摺子。没有半点怕污秽的加柴。
白嫩的手不小心触碰炭火,变的黑兮兮。
她眼皮跳了跳。念着郑千喻在隐忍继续手里的活。
一根,两根,三根。
塞满了。
女娘又抽出一根。
做好这些,她缓缓起身,仿若幽灵般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