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如今会赚钱,更能孝敬你。这位秀才爷,却只会从家中拿银子。」
这话捧一个,踩一个,还说的头头是道。
何储浑身一寒,再见周边人看他的目光也从羡慕赏识变成了从头到脚的审视。
他不明白,他做错了什么,这些人竟敢这般狗眼看人低。
一阵火气往上窜,可他到底没敢往外露。仍旧是君子伪装。
若要走仕途,是不能沾污点的。尤其他这种底层爬的书生。名声毁不得。
这种话不就是指责他不孝么。
「是我惭愧。只想着读书,早日中举不好分心,未能为家中分忧。」
「儿,你可不能将粗鄙野妇这种没见地的话放在心上!那虎哥儿是只能抄书了!一吊钱也顶到头了。你读书,是去拜相封侯的!他如何能比?这也比不得!」
她一番话,唬住了不少人。
可沈婳却很没给面子,她趴在马车的小窗处,懒懒散散:「拜相封侯?」
她给面子的捧场鼓掌。
「真当你何家能出一个金凤凰?」
何母朝声源出看去。女娘居高临下的眼神,让她咬牙启齿:「沈婳!」
沈婳歉意:「是我的不是了,你要做梦,总不能拦着不是。」
她的出现,让场面再度推上高潮。
沈婳很嚣张:「劝你们下回见着我,记着躲开些。别让我看着膈应。」
何母气急:「你!你不就是仗着身后有人撑腰么?」
沈婳:「没错。」
「就是气死你。」
「哈哈哈哈哈。」
「沈娘子真是……一如既往的出人意料。」
「她本就不坏的,我就说女娘能坏成什么样,早些年丰州城却一股风的都在指责她无礼。可也不想想,她怎会好端端的就去欺负人?不都是那些人自个儿欠,跑上前得罪她。」
那妇人自顾自道:「她八岁那年,当街揍人,有位老者路过,见状劈头盖脸指责。都是些数落她没教养难听的话。」
可小沈婳却是撸起袖子,明明还是个矮个子,却气场恨不得八丈高。
——警告你!不要仗着年纪大,就来说教我!
——我怕没忍住连你一起揍!
「那时我也在呢,也觉得这沈家女娘实在横!老者气的离开后,却听她身边的婢女问。」
——分明是二娘子受了欺辱,娘子来为她出头的,为何不解释?
女娘分明那么小。
可她说的话,却足够让人浑身一震。
——说了,他就能改了偏见么?他不会。他只会想,啊,原来如此,可冤冤相报何时了,女娘受些委屈怎么了?总归是别人家的,你得宽容。不能因你妹妹受了伤,就满是戾气的一报还一报。
——他会向先前所言,对我道歉吗?也不会。
——他算什么?难不成我还要求他谅解不成?没必要,这种人不值得我费口舌,为何要同那些不喜欢我的人解释?我所行是为了自己畅快,并非取悦他人。
妇人由衷感嘆:「能说出这种话的女娘,可见自幼被母亲教的极好。涵养好着呢,故外头那些话,我是从来不信的,抵多就是小孩心性。」
「对对对,就不知怎么了,都说她极度瞧不起那庶妹,有一回我瞧见她这个小不点牵着更小的不点,走在街上。奶凶奶凶的不行,吓唬她庶妹说——喂!我原本也不是不想带你出门的,毕竟嫡庶有别,可既然你非要跟,那就抓紧我的手。」
沈坠当时乖乖巧巧的点头:「好。坠姐儿听话。」
小女娘满意的勾了勾唇瓣,可有怕长姐的威严有损,当即拉平,故意扳着脸。
还不忘,补充一句。
——也不是我要牵你,只是这街上拐子多的很。你若丢了我怕被阿娘责罚。
沈婳从来没想过她能被洗白。
眼看着这些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,变得不再畏惧,反倒善意。女娘是茫然的。
她还是比较喜欢这些人骂她。
这样她就能一拳头打回去
挎着篮子的大婶笑眯眯地问:「沈娘子这是出门了?这几日可没见你去绣坊。」
沈婳高贵冷艷:「嗯。」
「去何处了?」
「拜访亲……」
她一顿。
当即凶神恶煞的瞪过去。
「要你管。」
大婶不气反笑,甚至同身后的人炫耀:「哈哈哈,她好可爱!!!」
「她真的没骂我!」
第456章 女娘还是那般明艷动人,还有……遥不可及
紧跟着,有人跃跃欲试。
「沈娘子,上回,你同谢世子一道迁坟,举止亲密。他和崔侯,到底哪个才是你相好?」
沈婳沉默。
「沈娘子,你将沈宅卖了的钱,全部用来施粥,丰州开了五处施粥的摊子。除了粥还有足以果腹的白麵饼。可是在为你母亲积德?」
沈婳继续沉默。
接下来,她全部在沉默。
直到。
「沈娘子!你家棺材卖的贵了些,能便宜么?」
沈婳不假思索:「你能死两次吗?」
「买个九副,十副的。可否抹零?」
女娘死死拧眉,欲言又止:「你家的人真够邪门,走的还挺整齐。」
人群忍不住:「哈哈哈哈哈哈哈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