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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宓失态的不慎打翻面前的茶盏,茶器坠地,茶水四溅,湿了她的裙摆。她却浑然不觉。

她睫毛颤动,压抑着阵阵的难受。她的唇动了又动,最后成了一句。

「谢世子告知。」

谢珣问:「还不打开看吗?」

不知为何,颜宓竟然不敢去碰匣子。

手有些抖,开锁的过程也变得极为煎熬。

终究『啪嗒』一声。

里头装有碎成两断的狼毫,早就不时兴的珠花,发白了的髮带。还有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。

那些零碎的记忆一点一点爬上女娘早就千疮百孔的心头。

狼毫是她的,珠花是她的,髮带也是她的。

颜宓拿起狼毫,便察觉指尖触感粗糙,像是被刻了什么字,她细细去辨,是宓字。

是后来刻上的。

若不是匣子的秘密被发现,怕是无人可知,那原来鲜衣怒马的谢珣,竟然也有搜集这些的癖好。

颜宓心思乱的很,而后,她在匣盒最里头,取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。

「那是我放进去的。」

他温声笑:「我想,颜娘子真正该还的人,并非是我。」

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,愈发摇曳的厉害。颜宓不再去想,可又止不住的去想。

她的眸色越来越淡。

『噗呲』一声。

烛火彻底熄灭。

屋内也彻底黑了下来。

晶莹的泪砸了下来,顺着姣好的脸蛋滚落。

谢珣。

谢珣。

这两个字翻来覆去的念。

她以为是一厢情愿,却不知念念终有迴响。

黑暗中,她唯有轻轻嘆息一声。

————

翌日一早,喜鹊啼叫不止,蹦蹦跳跳的在屋檐上嬉戏。

一切都在预料中发展。

早朝期间,爀帝的精神并不好。

「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」

应公公尖细的嗓音传来。

昨儿的事,众朝臣心有余悸。便是有事也不敢今日提。

然,崔韫动了。

他不疾不徐的行礼。

「衡州知府周章平一案,疑点重重,未有大理寺的批准覆审,刑部却早已将人缉拿入狱。」

这是很早之前的事,他曾在爀帝面前提及,可爀帝却让他的手不要伸那么长。口口声声维护邹威。

崔韫看向邹威。

「可我却得知十日前,周章平便死于牢狱,邹大人可否能给个解释?」

周章平死了?

舒御史一口老血险些吐出来。

他很快上前:「周章平是衡州百姓眼里的父母官!这些年功绩件件摆着!偏偏有官员吃饱了撑的指控他贪污,剥削民脂民膏。」

「他好不好,衡州百姓最是清楚!这些时日,衡州的人一批又一批来盛京无非都是为了周章平的事,奔波无路只能刑部衙门那里日日堵着!就等着事情查清将人接回去!百姓能做到这个份上,臣便觉得,他是个好官!」

「邹威!人是怎么死的!」

邹威煞白着脸,吓得伏地。

就在这时,外头侯着的公公入内。在应公公面前低耳几句。应公公思忖一二,附在爀帝耳畔低语。

爀帝疲倦不已,到底还是:「宣他进来。」

很快,谢珣一身便服入内。和边上着官服的臣子,形成鲜明对比。

谢珣入殿,跪下。

辅国公上前几步,至谢珣身侧,掀官服跪下。

「虽说不合时宜,可臣有事要奏。」

他身子挺的极直:「臣妹谢芙被害身亡,求皇上做主。」

此言,同样惊起千浪。

颜坤大惊。

昨日的事,令爀帝一宿未眠,本就不安。可偏偏一桩事跟着一桩事,让他焦躁不已。

谢珣将手中之物恭敬的呈上:「这便是罪证。」

「姑母之死,祖父心怀愧疚,受不了打击,为此缠绵病榻,短短一月,谢家办了两场丧事。」

他虽不着官服,可也是实打实的武将,自然可称臣。

恭亲王上前:「什么意思?是为人所害?」

「王爷可还记得十九年前的布政使朱大人?」

不等恭亲王说话,爀帝便道:「朕记得,当年派舒御史去彻查朱府,他畏罪自杀,那朱夫人卷钱财至今未有踪迹。」

「皇上,并非自杀。」

「朱大人是为人所害。」

谢珣看向冷汗连连的颜坤。

「都说朱夫人患有痼疾,平素见人也全都戴着幂蓠。」

他一字一字的问:「可臣刚得了朱夫人生前的画像。正同颜夫人有八成相似,便问问,颜大人可知她身在何处?」

这一问,实在耐人寻味。

颜坤耳边嗡嗡直响。险些站不住。

他听到谢珣道:「臣指控颜坤,一杀我姑母,二杀害朝中重臣,三更犯欺君之罪!」

第369章 我得一头撞死,方能显得刚烈?

金銮殿内上下严峻。

然,提督府一早得了卫国公夫人亲自送来的退婚书。

为此,颜太夫人总算舒畅不少。

早膳期间,对蕖熹也难得有了好脸色。

二奶奶是个精明不过的,当即亲自布菜,说的也都是些漂亮话。

「婆母,仅此一遭,咱们宓姐儿也总算是脱离苦海了,这其中虽说曲折了些,可结果总是好的,您误伤了公主,但也是事出有因,官家是最通情达理的贤君,自不会怪罪我们提督府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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