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件事,你父皇如何给你兜?唯有赐婚,才能保全最后的体面。他怕只厌烦你了,自出事后,不曾来看你半眼,便是奴才都没派人来探问。」
「你父皇已命钦天监儘早定吉时。且等着出降,旁的心思就莫想了。」
再比如,
卫府上下如丧考妣。
卫熙恆瘫在榻上,浑身无力。若不是眼儿在动,只怕是被吸光精气的尸体。
「大夫,我儿如何了?」
大夫放下把脉的手,忙道:「老夫无能。令郎吃坏了身子,又劳累过度。眼下最是亏空,只怕再无法行房事,子嗣更是莫想了。」
卫熙恆通红着眼,好似要杀人。可他没有力气动,浑身的骨头都如撞碎了的疼。
早在第一次,他就有些撑不住了。偏偏姬诗敏缠着她,也不知怎么了,他舍不得推开她又疯了似的,飘飘欲仙。
好好的颜宓,因此只怕不会是他的妻了。然姬诗敏……他是真看不上眼!
都是那毒妇缠着她,才让他毁了。
卫熙恆恨意滋生。
再比如
晚归的颜宓端坐案桌前,桌上的烛火摇曳。
两个时辰前,她在永昌伯爵府见了宣嫒。
宣嫒正收拾着细软,她眉梢眼底仿若也有了点点笑意。
颜宓给她请了安:「我听闻宣家姐姐要离开盛京,可是真的?」
宣嫒同她也算有些交情,也私下多次谈论诗词歌赋,颜宓这般问,更不觉冒犯。
「不错。」
她让下人看茶。
「我的事你也知晓。万幸娘家体恤。自和离后,登门的媒婆也有不少,可我到底是怕了,阿娘知晓我的心思,没提再嫁的事,媒婆也一併给撵了出去。」
「我也算是解脱了。」
宣嫒温声道:「曾有一人言,女娘不该居于一方天地,我便想着出门走走。」
颜宓看着她,也没绕圈子:「途中若是没有说话的人,宣姐姐不妨带上我。」
宣嫒很是吃惊。
这实在不像是颜宓会说的话。
「邹家发生的事,我也有所耳闻,你也莫为此心焦。」
宣嫒当她是受不了刺激,想逃避。
可颜宓却知她有多清醒。
一阵风袭过,烛火险些被吹灭。颜宓却一动不动,保持着原本的姿势。
桌上除了烛火,茶具,还有的便是紫檀木匣子。
颜宓眸中无喜无悲,指尖却温柔缱绻的落在匣子上。
这是……几日前谢珣送来的。
那日,她得了谢珣的信到底去赴约了。
她到时,谢珣便已等候多时。
颜宓落座,不敢去看他的眼:「谢世子寻我出来,所谓何事?」
谢珣给她沏了杯茶,言行举止斯斯文文的:「我准备对付颜家。」
这一句话,突兀又衝撞。
「谢颜两家的恩怨,颜娘子可知?」
颜宓的手紧了又紧。她不可否认来见他时,即便早就下了决心,可仍旧有过一丝可耻的动摇和期待。
可这一句话,将她彻底打入冰窖,浑身又冷又寒。
她笑的牵强:「知。」
「可颜娘子有一事不知。」
谢珣掩下情绪:「这些时日,我一直在查姑母落水一事,也总算有了结果。她并非失足,是为人所害。」
他说:「是颜坤。」
颜宓面色一白。
谢珣又道:「过些时日,我便要对付颜家了。」
第368章 念念终有迴响
颜宓的唇在抖。
她从未想过颜坤会害谢芙。
她羞愧的不敢再待。
「我说这些,并非故意让你难堪的。」
谢珣将桌上的几盘点心朝颜宓那边递。
「这是酒楼最出名的几道点心,我想着女娘都爱吃,便给你点了几道。」
颜宓没去取。
她低低道:「世子同我说这些做甚?我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女娘,颜家有罪,家父不仁不义,害了谢家女,世子要做什么,无需同我言,这是颜家欠了十余年的,该还的。」
她……到底还是懂是非的女娘。
谢珣看向颜宓的眼神不似寻常,多了股外人无法参透的意味。
「家父?」
他念着这两个字眼。最后又将右手侧的匣子送过去。
「前些时日下雨,书房字画跟着受了潮,我便命下人趁着天晴,将书房的物件一併搬出来晒一晒,顺便再将书房里里外外打扫一道。却发现了此物。」
他知原来的谢珣心里有人。却一直不知是哪家女娘。
直到发现这匣子。
「想必,颜娘子已知,你非蕖熹所生。」
「那你可有想过,你也并非颜坤血脉。」
颜宓不可置信的睁大眼。
「实不相瞒,除了调差姑母一事,我又查了另外一件事。当年去颜家的稳婆也招了,蕖熹生的是死胎。」
只可惜这件事,真正的谢家子至死也不知。他一面对颜宓心生情愫,一面又愧对谢芙。两两之间如何抉择都是错。
以至于,他生前没能同颜宓上一句。
——颜家的,又来送我出征啊?每次都藏着人群里,还当我瞧不见?这次归期不定,但你若敢说句舍不得,那我打完胜仗回来便娶你成不成?」
一步失策,满盘皆输。全都成了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