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姬妄手下党派只怕乐见于此。」
姬甀疲惫不已:「静老太爷去后,静府入朝为官的那些人,全都跟着丁忧,孤原以为姬妄会因此落下风。」
可事实呢。
是他被下了降头,事事不顺。
「东宫若是再受非议,只怕——」
姬诗敏是他的亲妹妹!这些时日以泪洗面,莫说出宫,便是殿门也不出了。好好的女娘,怎能遭这种罪!
都打到家门,这口气是如何也咽不下了。
邹威的面色愈发的凝重。这些年邹家能走到这个地位,无非仰仗邹皇后和太子。
大家族里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。
只有太子好了,他们邹家才能长久永存。
何况,对四皇子他也早有微词。
「多年前二皇子痴傻的事,本就怨不得殿下,静妃却依仗圣宠,一再翻出来,好似东宫亏欠颇多。」
「殿下与娘娘一再忍让,却换其一再的嚣张。」
「东宫子嗣我等盼了多年,也尽毁于四皇子之手,偏官家有意一再偏颇。如此隐患,如何能留?」
邹威来来回回的走:「崔韫是个难啃的骨头,这些年殿下多次相寻,他却不愿追随。好在他也未曾同那边过于亲近。」
他提建议:「殿下不如见见谢珣。」
「官家至今未给其官职,无非是有意拖延,谢珣若不愿为驸马,只要为殿下所用这就足矣。」
五公主名声扫地,若一再相逼,只怕同辅国公结仇。
一旦结仇,保不齐谢珣转头成了姬妄的人。
这是东宫最不愿见到的。
他的话,姬甀自然听了进去。
姬甀:「孤知晓。」
大计为先,他自然不可能为了姬诗敏,而失去良将。
「还有一件事,需要舅父去办?」
「殿下请说。」
「孤听闻父皇拨了金吾卫由舅父差遣。」
「正是。」
「金吾卫是父皇的人,舅父不妨借着此事引这些人去查姬妄。」
「既是他胆敢挑衅,孤自然得接招。便是谣言一事与他无甚相干,也能查出些旁的,他手脚再干净,这些年,私下也做了不少骯脏事。」
借着这个机会,随便抖几件,送到爀帝眼皮底下,只怕也够姬妄吃一壶的。
姬甀是真的急了。
姬妄一次次的捉弄到他头上,如此不加遮掩,是真当他是泥性子了?
————
沈婳这些时日,极少出门。直到韦盈盈身边的婢女急急来寻。
「我们娘子今儿去提督府上,却撞见颜娘子自缢,眼下人是救回来了,可娘子六神无主间,忙让小的来寻您。」
她面容一沉,只觉不对。
颜宓性子虽柔,可绝不会是会求死的人。
她转头让倚翠备马车。
提督府门前一左一右摆着的石狮子,往日威风凛凛,此刻却多了股凋零之状。
颜宓的屋子,这会儿聚满了人。
「说你几句就要同我槓?若真有出息一心求死,不如去别处死个干净!免得还要给你收尸!」
「提督夫人。」韦盈盈打断。
「这种话未免难听了些。」
知情的当她气急攻心而口无择言,不知情的当真以为这是哪里来的粗鄙村妇。
「先不论是非,颜姐姐现在这般,您也不该说那些话来糟蹋人。」
提督夫人高高在上,这些时日的憋屈,恨不得全部发泄在榻上面色惨白,脖间一条勒痕明显的颜宓身上。
「我教训女儿,韦女娘还是莫插嘴的好。」
「就是结识了你们这些女娘,这才导致她敢同我叫板!」
提督夫人一沉脸,韦盈盈还挺怵。
这一刻,她希望沈婳能飞过来。
提督夫人冷冷道:「这些年,我可曾短你吃穿了,你倒好,听信小人之言,就怀疑我不是你母亲?」
「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让你嫁人,难不成还有错了?莫说是卫大公子,只要对颜家有利,你便是个做妾我也舍得!你去外头听听,那些污言碎语都传成怎样了!我本就焦头烂额,你还给我寻晦气?」
颜宓闭眼,不愿同她说多一句话。
『啪啪啪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小人沈婳毫不吝啬的给她鼓掌。
她缓步入内。很没礼貌的像是打量一个疯婆子的眼神,打量着提督夫人。
「我倒不知,做妾还是件光荣的事了。」
她笑:「这种话,怕是牲畜听了,都要喊您一声前辈。」
第340章 呦,还没气死吶
总算听到熟悉的嗓音,韦盈盈委实鬆了口气。
她甚至是最激动的那一个。
前头赶的急了,女娘这会儿还有些小喘气。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气场八尺高。
沈婳冷艷高贵施施然入内。对上提督夫人含着冰的眼。
「夫人适才那一番高谈阔论,实在惊人。」
「若做妾这般好,您不如自请下堂去卫家做妾?虽然有悖人伦,听着也着实荒唐,可夫人对卫大公子那般情深意切,想来也是不在意名声的。」
「我呢,也愿意给您指条明路。」
她嘴里『您您』的称呼。
可说的话没见多尊重人。
「趁着这个节骨眼,夫人不妨去卫家闹上一闹,先将此事做实了,再寻死觅活往卫家朱门前撞上一撞,以死明鑑,要么,是血溅三尺,要么,是虚惊一场,卫国公夫人怕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