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他心胸宽广,不和小姑娘计较。
总裁大人纡尊降贵地半蹲下,就在她身侧:「你喜欢用这个生火,也很好。」
火烧得旺,苏礼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:「喜欢圣女果拉布拉多还是蓝莓味海豹?我喜欢柴犬。」
二人鸡同鸭讲地聊了半天,孟沁起身去洗餐具,苏礼怀疑是被戳中了伤心事,不由得咳嗽两声,瞧向程懿:「是不是又被你气走了?少说两句喜欢,那天晚上还没说够吗?」
男人正想说这又关自己什么事,猝然被路过的海风撩拨了一下神思。
他压低声音,似低喃的蛊惑:
「你就不想知道,我喜欢的人是谁?」
第9章 闭眼
湿润的海风滑过鼻尖,石块下传来火星噼啪跳跃的声音。
苏礼手中拿着竹籤,在男人晦暗不明的目光下挣扎了片刻,这才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单字咽回,换成了较为委婉的一句——
「我应该感兴趣吗?」
始料未及的程懿:?
她终于破功,说出内心实话:「你喜欢谁我干嘛要想知道,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吗?」
程懿:「万一和你……」
「你连学姐都不喜欢,我还能指望你喜欢谁?天上下凡的仙女吗,还得是嫦娥级别的?」她滴滴叭叭地说着,越讲越郁闷,觉得这男人眼光简直高到令人髮指。
将串好的里脊肉塞到他手上,苏礼无语道,「喏,刷油吧。」
「……」
小姑娘言辞指责,仿佛他拒绝孟沁是件多么人神共愤、有眼无珠的事情。
程懿起先还未觉察,后面逐渐品出了不对劲,蹙眉低声问:「以我的条件,拒绝一个孟沁,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吧?」
「你的条件?」她虚心求教,眨眼间星光泻出,无辜极了,「你什么条件啊?」
「……」
我的条件,是派对夜女人可以从门口排到法国,而我一个都看不上的条件。
苏礼一边放烤肉,一边竟开始计算起来了:「第一次见面,你脾气不好;后来饭局,自我意识强;难以看穿、无法接近,还冷漠。」
或许是食物的味道让人放鬆,她一时嘴瓢,脱口而出:「而且吧,看起来也不像个好人。」
毫不夸张地说,无论是少年期还是成年后,程懿从不怀疑自己的吸引力,也清楚地明白身后追着多少按卡车计算的女人。
然而那些财富权力以及优越的外部条件,在这苏礼眼里,竟好像都如废品一般。
「哦,还有年龄。」她洒着椒盐补充了两句,「年纪好像稍有点大了哈?」
程懿眯起眼,舌尖扫过后槽牙,半晌才从齿中哼笑出半句。
「我,年纪,大?」
她回忆着大家以前聊过的话题,不甚确定道:「不是吗,你今年也三十来岁了吧。」
程懿忍无可忍:「二十八!」
她知道男人二十八岁到这个地位有多罕见么?
他都快被人用青年才俊和年少有为夸倦了,她居然讽刺他是老男人??
「哦,」少女讪笑两声,「不好意思啊。」
明明是摆出道歉姿态,眼睛里却好像写着「28的男人也没有多年轻嘛」,程懿气得半隻眼睛都要烧红了。
你给我等着,不让你喜欢上我这个二十八的男人,算我程懿不行。
然程懿才刚冷却下来,蓦然又想起她方才说的某句。
他压低眼尾,克制道:「我哪个地方不像好人?」
说实话,男人五官端正,眉目凛然,怎么看都是个稳稳当当的正人君子。
只是面对她时,总若有似无放出一丝危险的诱捕气息,亦正亦邪,让人本能产生抗拒。
苏礼端详许久,摩挲着下巴考究道:「说不好。」
「如果你非要我说的话,那就是每个地方吧。」
「……」
大家陆陆续续归来,场地顷刻间变得热闹,众人乒铃乓啷地一顿乱整,也算是弄出了一桌丰富的菜餚,苏礼烤的里脊肉更是大获称讚。
只不过那晚的程懿一串都没吃,也不知是有意无意,帐篷还落在了离她最远的地方。
二人篷顶的小圆球隔着海岸线遥遥相望,毫无颤动,仿佛两颗永远无法转到同一频率的行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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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足饭饱后,到了睡觉时间。
苏礼皮肤娇嫩,吹弹可破,平日里是大家集中羡慕的对象,到了晚上,却是虫类最喜欢的叮咬目标。
儘管喷了驱蚊水,但她一晚上仍旧反覆被蚊子弄醒,手臂和腿上散落着不同程度的包。
被痒得早早醒来,她毫不客气地解决了最嚣张的那三隻麻蚊子,心里这才舒坦许多,掀开帐篷出去。
五点时岸边的天色正美,她举高手机拍了两张,赤着脚站在沙滩边,一层层浪花温柔袭来,感受着海的力量轻触足尖与脚背,温润舒适,她微微弓起脚掌。
周遭一片静谧,身后忽然有脚步声传来,虽然微小,但苏礼还是在第一时间觉察到,并回过头。
高强度的工作让程懿稳定在五六点醒来,今日照例如此。
他本以为所有人都还睡着,谁料没走几步就看见少女的剪影,海风吹拂着她睡裙的皱褶,盪出深蓝浅蓝的波,凌晨透亮的光均匀洒在她面颊上,那张脸素净瓷白,不施粉黛,却丝毫不逊于远山如黛的景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