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趟就她们俩,拿不了多少东西,所以提前半个月顾莞宁和程砚洲就收拾了几个包裹寄回去,结果刚寄走就出了那檔子事。
「东西应该还要过几天。」程砚洲揉揉她的发顶,「娘说不打紧,你身体要紧,过年回不去可以等开春再回。老家冬天冷,你这时候回去怕是只能在炕头上窝几个月。」
南河县有多冷顾莞宁是真切体会过的,到了六月份才见有人穿薄衫,最热的时候也只有当午那几个小时晒人。
「娘听说咱们今年不回,准备寄些东西过来。」程砚洲又道:「还有,那位柴知青十月份就到了南河县,跟她爱人一起到的。」
「啊?」顾莞宁拄着胳膊坐起来,「瑞云姐都到了!」
程砚洲把她拉回来躺着,「娘说的,柴知青说出发前给表姐打了电话,许是因为家里没人就没接到。」
顾莞宁才想到这个,「瑞云姐不知道部队传达室的电话。」
「那,她中途不下车,准备的干粮够吃吗?」
「她们中途在京市下的车。」程砚洲道:「柴知青打电话就是要跟你说这个,她爱人在京市有一门远方亲戚。」
顾莞宁放心了,「那就好。京市很多东西不要票就能买,比在阳市方便。」
顾莞宁打了个哈欠,昏昏欲睡。
程砚洲挠她的后腰不让她睡,「我还有事没说。」
顾莞宁睁开眼,眼神幽怨,「那你说,我又不是立马就睡着了。」
她最怕痒了。
蹭蹭她的鼻尖,程砚洲讨饶道:「是个好事。」
「你还记得之前刘团跟上面提过进修的建议吗?」
顾莞宁转了转眼珠,「你要进修?」
「不是。」程砚洲道:「是林政委去。」
顾莞宁眨巴眨巴眼,「林政委?就是林政委?」
程砚洲点头,「军区内部的比赛结束后,林政委升了一个级别,现在军衔比职务高两级。」
像之前程砚洲在营长的位置上待了三年多,也只高了一级。
按照规定两者匹配才合适,可顶头的领导还在,人家干得好好的,腾不出位置来只能暂时这样待着。
林政委高两级的情况还不多见,恰逢裁军,他这情况就更尴尬了。
往上没有位置,往下肯定不成,都到这个程度了再转业他也不愿意。
这不,林政委就瞄准了部队进修的名额。
第一次推荐领导们保守了些,只给了五个名额,还不需要考试,但看自愿与否。
历来吃第一桌螃蟹前都要先观望观望,所以自愿报名的真不多。
说到底部队是看个人能力地方,学历在次要。
去京市的大学进修少说两三年,两三来能不能保得住原本的位置还很难说呢。
再一个嘛。
部队很多兵都处于扫盲班在学的水平,踏踏实实念完初中的就算高学历了,直接跳过高中去大学,他们自个也露怯。
几乎没有波折,林政委的申请很快就批准下来。
他打算去大学好好学上几年,能回来部队安置最好,否则凭他这资历这学历再申请转业大小也是个厂书记。
再说进修这几年,部队照例发放工资,不亏的。
顾莞宁和林政委见过几次,印象中那是个见人就笑温和儒雅的领导。
林政委的爱人孙大姐为人热心肠,直爽利落,谁家有难绝对能看到她一起忙里忙外张罗。
「那林政委和孙大姐要带着孩子一起去京市吗?」顾莞宁记得她们好像有两个孩子,年纪都挺大的了。
程砚洲只听林政委跟他透了个信,不至于知道人家的安排。
他猜测:「林政委的大儿子今年十八岁,高中毕业进了市里的厂子工作。他小儿子还在上初中,带去京市也不方便。」
程砚洲重点想说的不是这个,他把话题转回来,「你什么时候去大学念书,我也好提前准备。」
「部队第一次推荐不用考试,之后肯定要安排上的,我不能叫人比下去。」
算算时间,程砚洲要准备就得赶紧的了,距离恢復高考满打满算也就两年。
顾莞宁想了想,「那我念书时候用的课本给你看,我看另一套。」
「上面有我的笔记,你跟着笔记学,有不懂的就问我。每天晚饭后学两个小时,休息天的时候也学。」
程砚洲语气一本正经:「记住了,顾老师。」
不知想到什么,顾莞宁脸颊唰一下滚烫起来,结结巴巴道:「……我得先看看你的水平,再决定认不认你这个学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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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休过后,上班的人去上班。
顾鹤庭在团部几乎没有位置,也不愿意去那干坐着喝水,所以这阵子都整天在训练场训练。
想到上午在训练场的遭遇,他脚步一转,跟在程砚洲后面去了办公楼。
路上他忍不住把事情说出来,跟程砚洲取经,「你说他们是不是憋坏主意呢?我这左眼皮直突突突跳,老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。你们团部的人也这么……这么刺头吗?」
程砚洲走在前面,「我还好,都是一起待了多年的战友,彼此都了解。林政委也好相处,有他和孙大姐在,团里的刺头不敢冒出来。」
一个人在左耳朵念经,一个人在右耳朵敲锣,就是再铁的刺头也禁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