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月也羞愧地不敢抬脑袋。
谢晓晨深吸一口气,「等小程回来,看我不跟他说这件事?」
顾莞宁一惊,赶忙认错:「表姐我错了。」
谢晓晨冷笑一声,「错什么?你没错!待会儿喝药!」
顾莞宁苦着脸,这下好了,近忧远虑一个都不落。
「还有你!」谢晓晨点点月月后脑勺的小揪揪,「你这个月都不能吃冰糕,要是期末考试没有进前十,这一年都不能吃!」
月月不敢置信:「啊?」
「啊什么啊?」谢晓晨一拍桌子,登时没人再敢吭声。
老太太本想给俩人求求情,见状张张嘴顺势塞了个饺子。
谢晓晨温上药回来,不住地给顾莞宁夹菜。
顾莞宁心虚,不敢不吃。
察觉到这古怪的气氛,谢明望也塞了个饺子。
抬眸瞧了眼对面低头吃饭的小丫头,他在心里边怀疑,刚才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?
没多久营区小学结束了期末考试。
放成绩那天,月月一脸忐忑出门,回家时得意洋洋。
家里几人一看就知道她考得不错,再开口一问,第三名。
这下好了,是冰棍吃上了,裙子穿上了,还让谢明望带着去市里电影院看了场最近很火的电影。
一转眼,在外比赛的人定了回程的日子。
八月中旬。
一个艷阳天的下午。
顾莞宁和相熟的婶娘嫂子们早早便等在营区门口。
一辆一辆卡车从眼前驶过。
顾莞宁眼尖,很快就找到了二哥营队所在的几辆车。
跟孙大姐说一声,顾莞宁随着车辆到了前面的广场上。
「二哥!」
「二哥我在这!」
远远看到顾鹤庭下车,顾莞宁高高蹦起来挥手。
「二哥!」
顾鹤庭一甩背囊大步过去,单手拎着顾莞宁走出了拥挤的人群。
「你怎么瘦了这么多?」
刚一站定,他顾不上显摆自己肩章,先上手捏了捏顾莞宁的脸颊。
「你看都没肉了?」
顾莞宁:「……」
她拍掉二哥的手反问:「你吃了多少饭?」
这么大劲。
「我还啥都没吃呢,就早饭啃了俩馒头。」
瞥她一眼,顾鹤庭动了动肩膀,眉飞色舞地暗示:「你看出二哥有啥不一样了没?」
顾莞宁诚实回答:「黑了。」
黑不溜秋的。
刚才她差点儿都没认出来。
顾鹤庭眨眨眼,嘴角往两边扯做出微笑的表情,「除了这个。」
说完他又动了动肩膀。
顾莞宁歪头想了想,「瘦了?」
出去半年不是训练就是比赛,二哥确实是瘦了。
顾鹤庭扯起的嘴角回落,「别的!」
「你再说不对,剩下的钱我就自己留着了。」
顾莞宁认真打量他半分钟,还背着手绕他转了一圈,最后摇头道:「没看出来。」
顾鹤庭吼吼一笑,「那钱归我了!」
顾莞宁转了转眼珠,摆摆手往前走,「反正也没多少。」
顾鹤庭摸摸兜,对身无分文的他来说,那简直是巨款。
他抬脚跟上去,「晚上吃什么?在哪儿吃?」
顾莞宁:「在食堂吃吧。表姐夫是不是也回来了,吃完你帮我把铺盖卷搬回去。」
「别吃完了,现在就去吧。」顾鹤庭推着她往前,催促道:「动作快点,我怕迟了好菜都让人抢光了。」
今天可是营区大团圆的日子,什么红烧肉排骨猪蹄最受欢迎了。
顾莞宁被推着推着,为了躲开小跑起来,「你不要跟着我!」
顾鹤庭轻轻鬆鬆跟在后面,「我不跟你跟谁,你快点跑,我要吃不到红烧肉都怨你!」
顾莞宁气得翻白眼,那阵激动的心情彻底被二哥的无赖给打消干净了。
兄妹二人几乎赛跑到宿舍楼下。
顾莞宁擦擦汗,她决定下次再也不要去接二哥了。
顾鹤庭拎着东西去锅炉房窗口,「大爷开下热水!」
听到声音,秦大爷立时冒出头来,「顾营回来了,三楼来了位首长,这段时间你可注意别影响领导。」
「首长?」顾鹤庭撤走的胳膊又搭上去,「首长住咱们这宿舍?」
秦大爷点头,「下来视察的,看着挺年轻,好像是打西南那块调来的。」
顾鹤庭若有所思地上楼。
敲敲门,等顾莞宁出来他问:「咱们这层来了个首长?」
顾莞宁点头,表情略有古怪。
顾鹤庭:「……不会不好相处吧?」
顾莞宁摇头,「那倒不是。」
「就是——」
她道:「二哥你应该认识。」
顾鹤庭大吃一惊,「我认识?」
莫非他刚才听错了,不是打西南来的,是打西北来的。
顾莞宁又点头,「二哥,他好像是你小舅舅。」
她指着楼道东边。
顾鹤庭掏掏耳朵,「你再说一遍。」
顾莞宁应他的要求再说了一遍,「谢舅舅是你小舅舅,是表姐小叔。」
顾鹤庭沉默了。
小舅舅,来这里做什么?
难道是为了他亲姐姐?
「你跟他见过面了,他咋样?」顾鹤庭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