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有些冷,有什么话要说,当然是回家坐在家里聊天更好,还能捧着果茶吃点什么。
初迟没这个心情。
「你不会用,初迟,我也了解你。」薄焰看着她,伸手按住她细白的脖颈。
他一贯都表现的很强硬,态度也从来都是冷的,此刻语气却有些沉,「你和我分的这么清楚,你不用我给你的任何东西。」
就连那点儿一个月一两万的生活费,也他妈是他硬性要求的。
他如果不这么说,初迟也绝对不会提,薄焰清楚,正因为清楚才会觉得嘲讽。
他几乎要气笑了:「我这辈子都不求人什么,你还指望我求你,让你花钱求你用这些?」
那双深沉的眸子里是再明显不过的情绪,像是能看穿她心里所有的狼狈心思。
「你和我算的这么清,有的时候…我会觉得,你根本没打算用心。」
这么不求回报,什么都愿意给他,不计较一点。
明明什么都好,什么都会给,可是感情呢?初迟却死活不肯踏出一步,留在原地不动。
像是蜷缩在龟壳里的乌龟,抱着自己的壳守着过就好。
薄焰敢说,她给他钱的时候,上交工资的时候,甚至根本没想过要回来。
这话初迟没办法回答。
因为她想了想,居然不得不承认薄焰说的,可能□□不离十。
可能是自尊心,还是别的什么,她潜意识的忽略了。
所以只有在「破产」的薄焰面前,她才表现的最轻鬆,最平等的状态。
因为这样的薄焰她愿意去接触,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说「包.养」他。
男人看着她低着头不说话的模样,神情里有些难以言喻的焦躁。
薄焰抬起手,似乎想要去摸摸她的头髮,最后还是落在她手指上佩戴的戒指上。
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,」男人身高腿长,站在她面前几乎能笼罩住她,「你老公分分钟能赚这么多,不拿来让你败家还去干什么?」
砸钱捧她没用,给她加零花钱也没用。
薄焰在商场上都没觉得这么棘手过,全败在了初迟面前。
…明明就是一个笨蛋,为什么还会比谈合同还让人觉得难搞?
现年二十五岁,身价就已经过亿的薄总百思不得其解,他没办法说出原因,但是事实如此。
薄焰的视线落在她柔软的发顶,抿直唇角。
初迟咬了咬唇,眼圈慢慢的就红了。
「我是这样想的,我没办法靠近你,」她的声音渐渐带上哽咽,「你什么都不告诉我,你设计破产也不和我说。」
「……」
「你也一直凶我,从一开始我们遇见…到现在。你还说过让我滚,还威胁过我。」
最开始,是愧疚。后来就成了对薄焰精神状况的担忧。
到后面还在小心翼翼,不敢开口说这事,也因为薄焰一直脾气都很糟糕,她小心的顺毛在摸。
不想掉眼泪,因为太丢人了。
初迟在电梯里都没哭出来,这时候却用袖子一直揉着眼睛,还藏不住。
「你对我一点都不好,」初迟带着哭腔,「你不告诉我,你还欺负我。」
她现在脑袋晕乎乎的,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头很疼,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了。
初迟哭的一抽一抽的,伤心极了,「我是喜欢你啊,我过得也很艰难,我还照顾你的情绪什么都没说…」
适应一个和几年前截然不同的人,她就容易了吗?
只是初迟不习惯叫苦。她这辈子不顺心的事情多了去,多薄焰一件不多,少一件也不少。
她总是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念头,只要努力,什么事都尽力而为,不后悔。
男人沉默的看着她在哭,薄焰渐渐的没开口说话。
薄焰过得艰难的时候,初迟鼓起勇气回头,是不是也很难?
用最柔软的态度拥抱一身刺,小心翼翼又乖顺,那点儿被宠出来的得意劲儿也是转瞬即逝。
她不敢,是被他逼的不敢任性,不敢作,不敢理直气壮的把他当老公看。
薄焰抿直唇角,漆黑的瞳眸里是可怖的情绪。
他动了动手指,还带着层层迭迭旧伤痕的手轻轻按住她的头,把人揽进怀里。
在望城都没人敢控诉,心狠手辣,最近更是运筹帷幄到能登陆商战教科书的薄总,此刻语气却很低。
「你想怎么作怎么作,」薄焰低声说,「我是你老公,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。」
他从来不会开口服输,薄焰的人生里早就没这个词了。
可是事实却一直都很明显。
少年薄焰喜欢十六岁的初迟,二十五岁的薄焰,也喜欢二十三岁的初迟。
初迟哭到打嗝,眼泪全糊在薄总昂贵的大衣上。
她平常不敢这样,这回可能是真的精神压力崩掉了,「那你之前欺负我的事是不是不对?」
「…是。」
「你什么都不告诉我,瞒着我,耍着我,是不是不应该?」
「我不是想耍你…算了,算我的错,不应该。」
「我喜欢你才愿意和你结婚,你也是因为爱我,才想和我结婚对不对?」
「…这不是废话?」
「那我连求婚仪式都没有…」
「……」
初迟心里堆积着的抱怨和小心思,都被她抖棉花一样的全部抖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