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家才刚踏入望城这个圈子,人脉不广,薄焰虽然语气温和,但是点拨两句,也能看出他本身的水深程度。
能当得起望城人人避之不及的狂犬,也得有这个本事,是不是?
光有名号没有能力,才是人人都看不起的笑话。
「不用这么客气,」薄焰用公筷给初迟夹菜,「叫我薄焰就好。」
他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,手里却挑了虾滑和牛丸,丢进初迟的碗里。
小姑娘一顿,看着碗中染上酱料的牛丸,慢慢吃了起来。
薄焰知道她喜欢吃什么。
儘管他一声没吭,但是能够准确的避开初迟不爱吃的,确实是…知道的吧?
薄总装的人模人样,颜时的父母都对他很有好感。
只有颜时态度不太好,对他也不冷不热的,拉着初迟和她小声聊天。
「明天我带你出去吧?去酒吧。」
颜时故意说,「酒吧挺有意思的,晚上你就不用回去了,跟我一起在外面住。」
「保证带你玩的痛快。」
她是不知道初迟和薄焰吵架了什么,不过初迟低落的样子她看得出来。
其他人都怕薄焰,她没这个顾虑。
初迟是她朋友,薄焰和她什么关係都没有,怎么得罪她都不怕。
薄焰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,还是温和的态度:「初迟酒量不好,这种事还是注意一点吧。」
薄焰表面上还是笑意温和至极,眸底却是有些许冷意。
他脾气没那么好。披了一层光鲜亮丽的皮,他本质上还是那个薄焰,谈不上是什么好东西。
「薄焰说的也对,」颜母嗔怪道,「时时,别带着朋友到那种地方去,也不安全。」
颜时撇撇嘴,倒是也没继续说下去,她不知道初迟酒量不好。
薄焰这招够聪明,在她父母这儿刷满了好感度,反而让颜时有些憋屈。
了不起啊?会算计有什么骄傲的。
不照样还是追不到媳妇儿吗?!
薄焰除了和颜父聊天之后,就很少开口说话。
他身上那种距离感始终都在,仅仅是拿着公筷夹菜,行为举止就让人觉得一丝不错又疏冷。
初迟也只扭头和颜时说话,只是碗里经常会多出一点菜来。
可能是蟹排,肥牛卷,烫好的羊肉…
薄总面不改色的回答颜父的问题,就像偷偷摸摸的人不是他。
一顿火锅吃得很慢,总体气氛还挺热闹。
吃过饭,在颜家坐了一会儿,初迟才提出告辞。
「那我先回去,」她笑了笑,「我明天再找你,麻烦伯父伯母们了。」
「没事,不打扰,下次再来玩也行,时时朋友也不多…阿姨真心欢迎你们来。」
被颜家父母送到门口,直到出了房子,初迟才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他们朝着颜家这边的停车场走去。
初迟踌躇了一会儿,还是没忍住先开口。
初迟有些犹豫:「你怎么知道…我在颜时家里?」
她心情糟糕,什么都没发,也不看手机。
初迟也不知道自己在彆扭什么,她不愿意和薄焰交流,也不想见他。
…她没想过薄焰能够追过来。
「我没在你身上装定位,」薄焰淡淡打断她,「我听了家政阿姨说的。」
他从公司回来,推开门,迎接他的只有家政阿姨留下的纸条。
初迟不在。她甚至没有发一条消息说自己在哪里,非常干脆的就走了。
薄焰看着她,语气平静:「你不告诉我你在这儿吗?」
给家政打电话,查到这里的地址,还安排人买了礼物送过来。
薄焰做这些事几乎用不着考虑,等到他敲响门,看见正坐在餐桌前的初迟的时候,眼底的情绪才沉淀下来。
儘管在长久的信任重建过程中,他勉强容忍不在初迟身上安装定位。
可是。
男人垂着眼,神情冷淡阴郁,那种从骨子里发出来的冷,任何人看着都会心底发寒。
薄焰还是那个薄焰,他本性如此,和精神疾病都没关係。
他绝对没有办法容忍,初迟要和他离婚,或者有消失离开的可能性。
「…我没有不告诉你,」初迟想了想,「让你担心了,对不起。」
「我给你打过电话,你没接。」
「我可能忘了…下午逛街太累了,没有看手机。」
初迟解释了一句,想了想,又觉得和薄焰能心平气和的走在路上很奇怪。
明明前两天还不是这样的,初迟不会说话,不知道怎么去吵。
「下午你是不是买东西了…你没告诉我那是副卡。」
初迟说到这里,语气低下来,「我不要你的东西,你都不和我说。」
和其他人拿到这张卡可能就心情很好的反应不同,初迟有些抗拒。
她在意的并不是卡这回事,而是薄焰对她这样,轻飘飘的欺骗和不告诉她。
初迟语气很轻,却很执拗。
她不想要薄焰的东西,还是那么贵,她还不起的。
薄焰看了她好一会儿。
男人停下脚步,语气是少见的平静:「我如果告诉你,你会用吗?」
初迟一顿。
他们现在已经走到颜时家这边的停车场,司机正坐在车上等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