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嗨。」
「嗨。」他一向最有活力的人,今天看着却有些憔悴,陶婷问,「怎么了?」
「哎......」Owen嘆了声气, 屋里还有其他同事,他压低声音说,「刚被老闆叫过去,聊裁员的事, 我们组要走五个,让我定名单。」
陶婷睁大眼睛:「这么多?」
「对啊。」Owen无奈地摇摇头,「经济下行,各行各业都难做, 没办法。」
陶婷垂下眼睫, 收紧握在杯壁的手指。
Owen对她说:「估计马上就要找你去聊了, 加油。」
陶婷扯开嘴角苦笑了下, 已经聊过了, 或者说吵过了。
茜雀的当务之急是调整发展方向,砸在线下直营店的钱收不回来,加大促销力度、全平台投放推广也只能儘可能止损,没办法力挽狂澜, 更别说在年底完成业绩翻倍的赌约。
徐临越召集所有部门负责人开了场大会,他旁边坐着的都是公司高层, 陶婷的位置离他很远。
两个人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面了,聊天界面也停留在那天的「到家了吗?」「嗯。」「早点睡。」上。
这个关头他们疏远一点,避避嫌也是好事。
陶婷不会真吹枕边风,徐临越也不是昏君。
这事他们心里都有数,冷战太幼稚,只是他们现在需要保持距离。
在一起这么久,这些默契总是有的,但已经存在的嫌隙又暂时无解。
这场会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,各人有各人的意见,争论不休,吵得徐临越头痛。
他拿起手边的水杯,出声说:「休息会儿吧。」
借着抬头喝水,他往陶婷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今天她鼻樑上架着副黑色框架眼镜,徐临越知道她只有前一天晚上没睡好,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水肿的时候才会戴。
他拿起手机,看到那段聊天记录又熄屏放了回去。
万幸的是五一前后,申城的线下门店都恢復了正常经营,而大家似乎也是在家里压抑太久,有报復性消费的趋势,五月前两周的营业额竟然高出他们的预期。
今年校招部门里只来了一个应届生,马上就硕士毕业。
陶婷的办公室里有面透明的玻璃窗,偶尔从屏幕上抬头休息,她会看见那几张空了的工位,然后发上几分钟的呆。
她以前从来没有好奇过,现在有些想知道,她从诺伯特离职后,Leon也会有这种瞬间吗?
——今天没有那个小实习生买的咖啡了。她现在过得还好吗?
走的三个人里有一个转去了电商部,另外两个都还没到二十五岁,知道被裁还挺开心,看陶婷愁眉苦脸,还反过来安慰她。
「公司开的赔偿金挺高的,我可以躺平好几个月了,正好休息休息,挺好的。」
陶婷想了很多话,最后却只说了一句:「离职快乐。」
「快乐,他们还羡慕我呢。」
五月已有初夏的感觉,傍晚六点多天空还是亮着的,天际残阳似火。
这两天陶婷把车送去保养了,上下班都是打车。
一辆白色SUV在路边停下,响了声喇叭。
陶婷抬起头,认出是韩佳宁的车,她上前两步弯下腰,喊:「韩总。」
韩佳宁问她:「在等人啊?」
「等计程车。」
韩佳宁说:「你取消吧,我送你回去。」
陶婷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预计等待时间,点头说:「行。」
她拉开车门坐进去,繫着安全带问:「今天不忙啊?」
「不忙,小麦去他爸那儿了。」韩佳宁偏头看向她,「欸,要不咱俩去喝一杯吧?」
陶婷愣了愣,笑着说:「好啊。」
韩佳宁抬高下巴指了下中控屏幕:「你挑地方吧,导个航。」
「好。」陶婷在屏幕上轻点几下,说,「有一家就在附近,环境也挺好的。」
韩佳宁踩下油门,扶着方向盘,问她:「最近没休息好啊?看你黑眼圈很重。」
「有点吧。」陶婷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绿化带,申城的马路边又开遍了郁金香。
路过一排商铺,她意外发现自己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竟然关着门,里头也空空荡荡的。
「那家咖啡店什么时候关的啊?」陶婷问。
「你说拐角那家啊?」韩佳宁说,「关了有几天了吧,我早上路过,发现东西都搬空了。」
陶婷记得自己加过老闆的微信,她拿出手机搜索店铺名,发现他的朋友圈只剩一条,开头写着「旺铺转租......」。
这种说没就没了的感觉让人心里堵着喘不过气,陶婷放下手机,早知道就再去吃一次他们家的抹茶巴斯克了。
小酒馆里依旧温暖热闹,陶婷在窗边坐下,心里偷偷为它还在经营而庆幸。
韩佳宁翻看着菜单,问:「什么好喝啊?你推荐推荐。」
「他们的精酿很不错,你想尝尝特调也可以。」
「容易醉吗?」
陶婷笑着说:「你别喝太快就还好。」
两个人各点了杯龙舌兰日出,韩佳宁含着吸管喝了口,皱眉说:「酒精味有点重。」
陶婷叮嘱她:「你慢点喝。」
韩佳宁一抬眸发现她已经喝了小半杯,说:「你才要慢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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