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陆风眠神情一顿，触在她颊边的手收了回去。
他居高临下，幽深如潭的眸中闪过一抹痛色，随即下了沙发转身离去。
这一走，就没再回来。
沐恩抱膝在沙发上坐了很久，久到不知过去几个小时，身上穿的裤子阳气耗尽，楼上又传来那熟悉的戏腔。
她却已经顾不得害怕，一脸茫然。
前世被陆风眠强迫，她只是愤怒，怨恨。
现在，却更多是伤心，伤心两人明明相处的很好却突然变成这样，伤心的看不懂陆风眠对她到底是何种感情。
他如果喜欢自己，为什么从来不肯表白坦白，用正常一点的方式追求自己?
他到底是真的喜欢自己，还是只把自己和那些喜欢他的女人一样，当成招手可来挥手即去的宠物?
戏腔声越来越近，沐恩转头看着戏服女鬼从楼梯上飘下来，动都懒得动一下。
共情也好，附身也好，都随她去吧，她想。
可意外的是，那女鬼飘到她跟前，却没有像琴房那个女鬼一样碰她。
她只是停在她面前，纤腰一转摆了个造型，双手捏出个兰花指来，婉转缠绵的曲子便从她口中吐出。
「洞房悄悄静幽幽，花烛高烧暖心头，喜气洋洋难抑制，这姻缘百折千磨方成就……」
「三月来屡托刘兄把亲求，每遭坚拒愿难酬。从此我四书五经无心看，三餐茶饭难下喉……」
曲子哀怨缠绵，听得人悲从中来。
沐恩本就心里难受，听她唱了一会便受不了的道，「能不能别唱了！」
说完这话她自己也是怔了怔，想林沐恩你也真是胆大了，居然敢命令鬼。
那女鬼显然也很意外，委屈巴巴的遮住那半边青紫交加的脸，道，「小妹妹，人家是看你哭的可怜，才唱戏给你听，让你高兴一下的嘛……」
「……」沐恩悚然一惊从沙发上跳起来，「你会说话?」
「哎……」那女鬼用一种看智障眼神看着她，「小妹妹，我唱戏你又不是没听着，不会说话你听的是谁的戏，鬼的啊?」
说完，她反应过来这句话有趣，掩嘴笑了起来，「哦吼吼，人家就是鬼呢……本来就是鬼在唱呢……哦吼吼吼吼吼……」
这笑声实在魔性，沐恩一时都忘记难过，问，「你叫什么名字?」
说完她想起什么，礼貌的自报家门道，「我叫林沐恩。」
「知道，那个军爷总叫你恩恩嘛……」女鬼笑嘻嘻。
「……」沐恩。那个军爷说的该就是陆风眠了。
「还趁你睡着偷亲你，我都看到啦！」女鬼欢快道。
沐恩脸臊的发红，想陆风眠看着一本正经，居然还做这种事。
「他好帅哦，穿着军装，不苟言笑，我生前就喜欢这种男人……」女鬼手捧着下巴，一脸花痴，「哎，要不是我死了，真想嫁给他……」
她这样子实在太接地气，沐恩怔怔看着，倒不觉得怕了。
女鬼后知后觉想起她的问题，回道，「我叫陈婉怡。」
这名字挺古典的，像是古时候的大家闺秀，沐恩真心称讚，「好听。」
女鬼道，「你是我做鬼后第一个这么说的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