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怕守卫不知道这里头有人。
纪育理大惊,眼睛倏地一下瞪大,仿佛在说:
谭鹏,你找死!
门外守卫敲门:「三当家,没事吧。」
谭鹏像条无赖的野狗,四处流浪,天不怕地不怕。他一句话,就定住了纪育理:「我知道是谁杀了纪英。」
「是谁!」纪育理压着声音质问。
谭鹏不肯说,朝外面努努嘴。
纪育理只好大声回应守卫:「没事,我眼睛不好,不小心踢到凳子。」
守卫听罢,便不疑有他。
谭鹏无声地笑着。
「一开始,他们说可以杀死纪英,我还不信。嘿,没想到还真给办成了。我来,就是确认下,纪家最后一个将军是不是死透呢。我是二当家,纪英也是二当家,我为了见你,打扮成和尚。」说着拍自己的光秃秃的头顶,「我还给他念了一天佛经!你说,这算不算缘分!」
纪育理勃然:「你答应过我灰冠鹤不再踏纪家寨一步,我才和你合作。为什么要害纪英!为什么出尔反尔!」
谭鹏一脸捡到便宜的表情,眼睛眯成缝,他快笑死了:「又不是我要害纪英。你那么聪明,怎么今天犯傻了。」
纪育理瞳孔像个黑洞,直直看着他,不敢眨眼。
谭鹏:「育理兄还是没听懂吗?」
有种说法,天黑走路要是遇到野狗,尤其是无家可归的那种,不能怕,勇敢和它对视,才能威慑它。
纪育理与野狗对视良久,那双穷凶极恶的眼睛闪着幽绿的光,绿光背后藏着嗜血的天性、胆大包天的阴谋,以及有恃无恐的狡诈。
他明白了。
初初以为,谭鹏口中的「他们」是其下属,或者是一群想投靠灰冠鹤的乌合之众。
不是的。
杀纪英的人是和谭鹏平起平坐,甚至想让谭鹏投靠其的某个势力、更大的组织。
纪英的死不是「他们」纳给谭鹏的投名状,相反,是向所有祁连山的匪徒们一次实力炫耀!
公开招揽门徒的布告!
是谁,吞下了曾经最恶名昭彰的灰冠鹤,现在又意招揽陇右的所有恶徒,甚至包括纪家寨!谁有这样的巨鲸海口!集结天下之恶的他们又意欲何为!
「还记不记得,纪英曾赶走一个教长。」
纪育理被这一句话弄得浑身紧绷。他记得,有人自称来自神教,给纪松面相,说他有王侯将相之命。
「不对,那人不会功夫,被纪英揍得鼻青脸肿。」
「你傻呀,全新教有数十万信徒,要钱有钱、要人有人,真当他们是普通神棍吗,背后是有靠山的,叫龙隐门!无论朝廷还是江湖,都遍布龙隐门的人,跟他们斗,哼哼,纯属找死。」
听上去,龙隐门是隐藏的庞然大物,而这灰冠鹤二当家口气,是投靠龙隐门了。
纪育理肩膀一僵,沉着脸问:「那你还来做什么?」
威胁,还是挑衅?
谭鹏嬉笑着说:「他们看中育理兄是有才干之人,特派我来招纳你成为门徒,事成之后,荣华富贵尽予,你可愿意?」
纪育理何其聪明,联想到近日种种,猛地揪住谭鹏衣领:「他们到底是什么人!来纪家寨要干什么!」
若是普通山匪,如何说出「荣华富贵尽予」这样狂妄言论,这样的话,分明犹如向至尊之位攀登的野心家,对为其浴血奋战的马前卒的许诺?!
第88章 纪蒙案(7) 一个叫罗威的男性尸体在……
昭阳公主陪驸马爷黎原回乡祭祖, 是早定下的行程,太守万德率当地官员到城外相迎。
黎家祖坟在郊外,那黎家老爷子是乡野出身, 当年还有个亲哥哥, 死得早, 没来得及成家,就和父母葬一块儿了。据说五十年前, 阆江堰决堤,导致陇右发生□□,饿殍遍野, 生民百遗一, 念之断人肠。原本老实本分种地的黎家父母把最后的粮食留给了两个儿子。后来黎老爷子平步青云, 就在老家修祖坟,请老家人种地、看坟,又在祖坟附近盖了庙宇,供奉黎家列祖列宗。
庙宇中还供奉了一位「赵」姓将军的牌位,据说和黎老爷子颇有渊源。黎原代爷爷磕头上香, 昭阳亦一同祭拜。出了庙, 万太守已经带着两顶空轿子恭候了。
万太守当了十几年的太守,做梦都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, 能有机会接近昭阳公主和驸马爷, 还不赶着好好拍马屁。
这不, 连自己家院子都重新装修一遍, 就等着迎接贵人入住。
但, 黎原摇摇头,公主扁扁嘴。
昂,不愿意?
那可是陇右最豪华的院子了。
「乡野之地, 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,」万太守看黎原年少青葱、公主粉嫩娇气,因用哄孩子的口气说,「院子里有几个笼子,养着老虎、狮子和金尾猴,专人驯的,会跳火圈、顶球,可好玩儿了。」
昭阳摇头:「不喜欢,太吵了。」
「是是是,公主要不喜欢老虎狮子什么的,我命人撤走。」万太守又说,「公主和驸马爷请放心,下官已经清理了我府外的街道,这段时间下官一家老小也会搬出去住,不会叨扰贵人的。」
昭阳又摇头:「也不喜欢,出门前父皇说了,要多体察民情,太静,不好。」
这热闹不行,安静也不行。
万德犯了难,求助地看向驸马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