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虽远远未完,但已有轨迹可循,李非才终于腾出空陪楚伯远航。
殷莫愁微笑说:「生意的东西瞬息万变,你在南洋也有那么多分号,该去看看。」
李非扁起嘴。
殷莫愁总算看出他有点不高兴:「看你的样子,不想去?」
李非:「也不是,就是要有大半年都会呆在海上。」
殷莫愁:「怕无聊吗?我神机室有许多小玩意儿,可以送你。」
李非黑脸,心道谁要你那些武器,哼了声:「在海上吃不到新鲜的蔬菜水果。」
殷莫愁想了想:「你们的路线是哪些?会停靠在哪些港口,南洋大多是我们附属国。我可以先发一份通牒,让你在沿路各国口岸得到优待。」
可真够善解人意的,李非在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:「为什么你都不反对我出海?」
殷莫愁想也不想就回答:「因为你说过只要找到冯标,揭开谜团,就陪楚伯远航,这是你的计划。」
李非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她罕见的善解人意有点来气:「但我不想我的计划里没有你。」
殷莫愁:?
连黎原都听出来,李非绕了这么个大弯,是想殷莫愁出口留他。
「我们不是好朋友吗?」殷莫愁问完,又补充说,「无论身在何处。」
李非没辙了,嘆气:「隔那么远,我又不在你身边,以后只能靠通信。」
殷莫愁:「你写的那些药膳方子,我府里的厨子现在都做得很好。还有什么不放心的,哦,难不成担心我会復食曼陀散吗?对我这么没信心。」
李非连忙说:「当然不是。」
「那就行了。安心去吧,我等你回来。一年后,说不定我天天吃你那些菜谱,还长胖了。」
大元帅不轻易说笑,还拿自己开玩笑,那一本正经的低沉中音……
黎原扑哧笑出声来。
李非则哭笑不得,看着殷莫愁就像在看着个傻大个儿,这么不解风情,万一这一年内有人趁虚而入把这傻大个骗走呢……
直到殷莫愁放缓了语调说:「楚伯是你最亲的亲人,他年纪不小了,你想多陪陪他,这不是你说过的吗?」
李非:「可是……」
殷莫愁又安慰:「南洋那边也有大宁使官,我写封信,你遇到问题,可以我的名义,让当地使官协助你。」
老实说,这样无条件的支持令人感动。李非也听出来,殷莫愁不愿成为他陪伴亲人、履行对楚伯诺言的障碍。
「再看看吧,其实没我在身边,楚伯更开心,他成天嫌我烦。」
李非把和楚伯的悲催关係道出。
「去不去南洋,你自己决定,我都支持你。」
心知得不到殷莫愁的挽留,也没什么好「撒娇」的余地,应不再说这话题。
了结无疾而终的试探。
「东家!」一个厨师打扮的少年在府兵的带领下闯进来,见了李非扑通就跪,「不好了!出事了!楚伯他、他……」
「姜儿?」李非认得这小厨子,是霖铃阁掌厨关豪的小徒弟。
「楚伯怎么了!」
姜儿喘了几口大气,方说:「楚伯没事,是楚伯他让我来找您,少东家快回去!」
李非放下半颗心:「吓死我了,还以为楚伯怎么了——等等,霖铃阁出什么事?」
霖铃阁作为京城第一大酒楼,每日客似云来,是不是也达官显贵互相看不顺眼发生斗殴的,但有个经验丰富的老掌柜调解,这都不算事儿。
何况今天是歇业的日子。
所以李非的第一反应是「新灶塌了」?
霖铃阁客人多,翻台也快,因此对上菜传菜要求速度极高,而且因多增加了量贩业务,现在连早上都要营业。原有的后厨已经不能满足需要,主厨关豪提议干脆扩大后厨,建了个大概本朝最大的灶台。
「不,不是!」姜儿跑得肺快炸了,「死、死人了……师,师兄们全都死了……」
李非感觉被人顿时打了一棍子似,懵了!
姜儿哭着说:「是食物中毒,发作太快,喊大夫都来不及……师傅也,也……」
李非当场就炸了:「关豪如何!」
姜儿则呜咽起来。
李非被这小子搞得要心如火燎,倒是黎原这时出声:「姜儿你别急,好好说话。」
姜儿稳定心神,抹了把眼泪:「师傅今天趁着开锅,给做红烧河豚庆祝,几十头河豚,一盆端上来,师兄们都抢着吃,辈分低的就吃得少。我是因为负责熬鸡汤,就先喝汤。然后,然后他们都发作了……师傅和几个徒孙吃得少,但也中了毒,现在楚大掌柜请了大夫回来,照看他们。」
夭寿,河豚中毒,真是会死人哪。
周遭空气顿时凝结。
事态严重,李非度过短暂的惊怒,开始冷静下来,转头对殷莫愁说:「莫愁,我得赶回去。」
死那么多人,他是东家,有善后的责任。
「等等。河豚中毒?」殷莫愁说。
李非不知道为什么殷莫愁要重复询问。
「是、是河豚毒……」姜儿战战兢兢回答,「师兄们一开始喊胸闷气短,接着抽搐、呕血……」
「报官了吗?」殷莫愁又问。
姜儿:……?
黎原提上司翻译:「消息传出去了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