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把会员费拿走,让梁暮别来了。」张晨星说:「我不会帮他实现理想,也不想跟他有过多牵扯。」
「我没有时间应付他。」
萧子朋回头看到折返回来的梁暮,他脸色并不好看,有那么一瞬间,萧子朋甚至担心他会衝进去跟张晨星大吵一架从此恩断义绝。结果梁暮切了声,走了。
没有想像中的怒火中烧和激烈争吵。
可他步子迈得大,落地声音重,分明是在生很大的气。
梁暮太好欺负了!萧子朋追上去,拍他肩膀:「你听见了啊?人家烦你。」
「以后别来了啊,或者再来的时候带个漂亮妞,你也让她知道知道你不缺女人。」
「咱不能老让她牵着鼻子走!你也牵着她鼻子!」萧子朋说完嘆了口气:「罢了,又不喜欢你,你牵不着人家鼻子。」
「放手吧!」
第17章 3043天
梁暮的气很快消了。
萧子朋火上浇油的本领真是强, 在一边继续说风凉话:「人家说了,让你离开远点,懒得应付你。你以后别去了, 咱们就接受老胡的好意, 去西藏拍那个网红本子吧?」
「不拍。」
「为什么不拍????老胡说得对,咱们不能一条道跑到黑,咱们得懂得变通。以咱们的水平拍一部赚点钱…」
「不拍。」梁暮站下来, 问萧子朋:「你跟她说什么了?」
「我就替你抱不平。」
「你如果不说重话,张晨星也不会说出那些话。她只是不爱说话, 不代表她不好好说话。」梁暮顿了顿:「这点我相信她。」
「行行行!」萧子朋被梁暮气到了,手指指着他:「你为了张晨星跟我吵架!你…你偏心!」
说完这话, 手一收, 严肃不过三秒,笑出来了:「得了得了,你愿意受虐我不管,随你吧!这么多年了,你什么德行我知道。」萧子朋拿出手机打开网上银行给梁暮看:「你看啊,这是咱俩帐上的钱, 现在这部片子如果赚不到钱, 这些钱, 省吃俭用够咱俩过半年。半年后, 咱俩抽籤, 抽中的人去卖/身。」
梁暮仔细看了眼余额, 满意地点头:「比我想像的多点,不错, 继续努力。」用力拍拍萧子朋肩膀。
「光我努力不行啊, 我没有努力方向啊。」
「咱们的相机也用用, 拍点写真吧。」梁暮大学时获得过摄影比赛大奖,在这件事上亦是拿得出手的。
「你只要肯屈尊,我就敢干!」
「那就拍吧,多赚点钱。」
晚上跟萧子朋吃饭的时候,收到方老师的电话。方老师82岁,身体明显不如从前。如今已不再带着合唱团的孩子们满世界跑了,时常感到孤独。
有时会给几个他喜欢的合唱团的学生打电话,随便聊些什么。方老师问梁暮在哪儿?梁暮说古城。
方老师在电话那头想了想,说:「古城啊…老师在古城有一个萍水相逢的老友。」
「那个老朋友是修书的,开了一家书店。」方老师年纪大了,不记得那年陪他一起去书店的是梁暮,但却记得这么个朋友:「这个朋友呢,帮我修了十二年书。我书柜里的那些孤本都是他帮忙修的。」
「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匠人啊。」梁暮屏住呼吸又听方老师说道:「可惜了,那位朋友英年早逝。」
方老师无比尊敬那位修书先生,在后来的排练中,他甚至用「修书先生」来教育大家:「唱歌是为了什么呢?为了成就吗?那你们不应该参加合唱团,应该去学习独唱。」
「在合唱团里唱歌,也像修书一样,要耐得住寂寞。」
「修一本书,跟咱们磨一首歌,道理是一样的。一点点、用点心、慢慢磨,才能将一本书復原。」
「那位修书先生我记得,方老师还记得他是哪一年去世吗?」
「等我看看啊。」
方老师需要拿老花镜,去他书架上找书。「修书先生」修过的书被方老师放在一起,他一本一本翻,呼吸沉重,过了很久才答道:「2002年,他给我寄了最后一本修好的书。」
「也在赠言里跟我告别。」方老师突然有点哽咽,他对此感到抱歉:「老师年纪大了,你别介意。」
梁暮心里很难过。
他依稀瞥见了当年一角。
2002年他是见过张晨星的,他记得清楚,那一年是在厦门,亚洲合唱交流,两个团作为一南一北的代表,共同参加了那次活动。
那次的张晨星看起来并不开心,梁暮曾在酒店外的公共电话亭看到她打电话。电话中的她不停点头,梁暮依稀听见她问:「爸爸好点了吗?」
聚餐时梁暮问张晨星:「你爸爸生病了吗?」
张晨星点点头:「是的,但我妈妈说爸爸好多了,应该快出院了。」
「那真好。」
回到当下,梁暮觉得无形之中有那么一道绳索牵着他,把他从北京带来这里,让他去寻求真正的答案。张晨星执着于寻找母亲,梁暮执着于寻找答案,他们都是执拗的人。
梁暮真的没去打扰张晨星,因为他要先餬口。
刘淼不是个笨人,真想认真搞一个方案出来,也就几天的事。这几天拉着梁暮没日没夜的远程会议,把梁暮那几个报告吃透,又开始研究各平台的流量分布、用户画像,很快新方案有了雏形。
对应新的方案,梁暮和萧子朋要做更多后期安排:片子结构、叙事方式、预告小片儿,全都要重新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