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找到夜间缴费窗口,齐峥递上所有的单子,按照流程缴完费,再返回病房送了就诊卡去后,才回到车上。
十五分钟后,成叔从医院出来,带着一身寒气坐进车里,心急的繫着安全带,又是一声道歉:「抱歉少爷,让你久等了。」
齐峥目光专注着手里的文件,语气平淡:「联繫到家人了?」
「联繫上了,是那姑娘的朋友。」成叔挂檔前行,没有一刻停歇,「这会儿在来的路上,怕你和董事长久等,我就让护士先暂时帮忙照看了。」
齐峥:「嗯。」
……
这一觉,焦妍睡得很沉。
逐渐觉得意识恢復时,是听到有人在叫她——
「老盐巴,老盐巴!」
这个声音,是芥子?
熟悉清亮的嗓音在耳边轻唤,焦妍缓缓睁开双眼,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,还没来得及适应鼻息间浓重的消毒水味,闺蜜姜芥的漂亮脸蛋先行闯进了视线。
焦妍眸色一怔,讶然:「芥子?你怎么在这?」
姜芥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反问她:「我才要问你怎么会在医院!你做噩梦了吗?一直在说梦话。」
医院?
焦妍撑着手臂,缓缓坐起来,环顾着周遭的环境,凝神仔细回忆。
下午和焦成宪吵过一架后,她就从家里跑了出来。走的匆忙,带了包,却忘记拿外套。
天寒地冻,又飘着雪,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,从天亮走到天黑,又饿又冷,却一点儿也不想找个地方避寒。
那一瞬间,她多想就这样冻死得了。
后来,实在撑不住了,身子软绵绵的,只觉得眼前一黑,便晕了过去。现下这般情形,大概是路上被好心人救起,送来了医院。
见她迟迟不语,姜芥猜到几分:「怎么了?又和你爸吵架了?」
焦妍默认,想起睡意朦胧间半睁眼捕捉到模糊轮廓,忽地又问: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」
「有人通知我的。」姜芥说,「咱们不是约好了吃完饭一起去逛街吗,我饭后打电话给你,你居然关机了,过了好久也没回过来电话,我又不敢打到你家里,怕是你爸不让你出来,就一直给你打,想着多打几个或许能通。后来通了,是个男的接电话,说你在医院,我马上就赶过来了……」
焦妍眉头一蹙,顿时想到什么,抓住她的手紧张起来:「你没跟我爸说吧?」
「没有没有。」姜芥反手包住她的手,忙安抚,「你放心,我知道你和你爸关係紧张,没等你醒来,我不敢乱说,这会儿就我知道你在这儿。」
焦妍鬆了口气,一颗心暂时安定下来。
姜芥这时注意到床尾的黑色大衣:「这是接电话那男人的衣服吗?」她拿过来,左右看看,最后去瞧标籤,小小惊讶了下,「嚯!阿玛尼,看着款式应该挺年轻,和电话里的声音有点不符,不过这么贵的衣服居然随手就扔这儿了。」
焦妍托住大衣一角,有淡淡的雪松木质香扑鼻而来,温暖、干净,另有两分清冷。
结合脑海中模糊的轮廓,倒像是个年轻矜贵的男人。
「接下来你要怎么办?」姜芥又回归正题,问她,「要不要去我家住几天?」
「不了。」焦妍回答的很快,攥紧手里的衣料,清丽的眉眼间透着十足的坚定,「我要回家。」
……
「欢迎收听FM音乐广播……」
车子出了医院驶上大道后没多久,上车时成叔随手调到的广播空频道这时到点开播,清润的播音腔一时划破了车内的沉静。
成叔微微一愣,怕齐峥嫌吵,正想关了,后头的人却出了声:「放着吧。」
于是,成叔又默默收回了手,由着广播里头的声音继续——
「大家晚上好,这两天我在网上看到一则帖子,讲的是克卜勒定律,简单来说呢,这个定律就是『在众多孤星之中,我们还是会找到彼此』,真的十分的浪漫。那么今晚就给大家分享这首由孙燕姿演唱的《克卜勒》,希望收音机前的你们,早日找到未来属于彼此的另一半吧!」
细微的底噪声响过,温柔治癒的歌声从车载音箱里传出——
「等不到你,成为我最闪亮的星星,我依然愿意借给你我的光……」
十字路口处,车子向右拐了个大弯,齐峥放置在腿边的手机因转弯时的惯性滑落到了脚垫上。
借着顶上的阅读灯,齐峥低目寻了下手机掉落的位置,弯身去捡。
然而,指尖刚触及手机,余光就在不经意间,瞥见座椅底下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陌生物品。
把手机随手放到座上,齐峥再次低身伸手,将它拾起,从暗处带到光线下,才看清是什么。
「哎呀!」成叔的低呼声忽然从前头传来。
齐峥闻声抬起头,瞧见后视镜里头的成叔懊恼地皱起了眉:「少爷!你的大衣我忘记带出来了!等送你回去后我再开回医院去拿吧。」
他没即刻应声,垂眸又落到手里的东西上。
「一闪一闪亮晶晶,好像你的身体,藏在众多孤星之中,还是找得到你……」
沉默间,广播里的歌声一时听着格外清晰,连歌词内容都莫名与此情此景有几分适配。
下意识地,齐峥眼前闪过那张惨白娇弱的脸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