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着苏家的大小姐,包括他在内的几人还在学府里打过一架,只是都没打过周记淮。
「哼,吃杯茶你都要管,莫不是平日窝在府里只学着怎么管家?」
陶伏被讥讽了也不以为意,:「府里有个美娇娘事事顺心,倒不必我为庶务分心。」
说着,他看了一眼如烛光中宛若生辉的周记淮,话却衝着唐庆邰去了,:「倒是你,也不知散学了在府里磨蹭着学些什么,日日嘴上说的痛快,经学却次次都是居于周兄之下,莫不是唐二你醉心于府中庶务?」
「你——」
「唉唉,好端端的怎么又吵起来了?」
季世子虽生的身材高大,但他性情温和又最为年长,便是身边有人争执也多是调和。
唐庆邰心里本就不痛快,被陶伏讥讽他就站起了身,见季世子出面打圆场,又思及今日的场合,他忍了忍,:「哼,我不与你一般见识。」
「哈哈,」陶伏看着唐庆邰,:「技不如人就直言,什么时候你唐二公子也学的如同妇人一般扭捏?」
话才说完,就听周记淮笑了笑,这一笑,惹得身后侍候的小宫人都悄悄抬头看他。
在座的都抬起了头,看着周记淮,竖起耳朵听他准备说什么。
就见周记淮伸手取了酒壶,给自己倒了,他端着酒杯,含笑向周围敬了一圈,说道,:「在座的多是同窗,一年岁除,福备箕筹,愿来年诸君万事顺遂,记淮敬诸位一杯。」
陆卿荣笑了笑,给自己倒了杯酒,顺手给季世子也倒了一杯,陶伏默了默,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「与诸君同饮。」
「同饮。」
***
出了章华台,周国公随着王总管就往干新殿去。
路上,王公公看着周国公的身量暗暗咂舌,难怪边关传来的消息多以悍勇形容这位国公,这样看着当真是惊人。
只是周国公行动间却脚步沉稳,步子迈的也不大,这份不经意的体贴就叫王公公难免心头感慨,再想想周公子进宫面圣时如出一辙的体贴和风度,难怪圣上时时惦念这对父子。
两人很快到了干辛殿。
王满全微微躬身笑着说道,:「还请定国公稍候片刻,奴才进去通传一声。」
周重邛颔首,:「有劳王总管。」
王满全连称不敢后进了殿,片刻后他就出来了,满脸堆笑道,「国公快请。」
周重邛没有半点犹豫的跟着进了殿。
「臣周重邛叩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。」
一进殿,周重邛一撩袍就跪了下去,行了叩拜的大礼。
「快起来,如今你我兄弟竟也要如此生分不成?」
怀康帝甚至都没有自称朕,也和那日在朝会上当众宣见周国公的高高在上不同,他醉眼朦胧的下了龙椅,亲自伸手拽着周重邛起身。
周重邛顺着力起了身,半弯着腰看着眼前的怀康帝。
一别近十年,当年意气风发的兄长如今鬓边也生了几许白髮,周重邛面色动容,轻轻唤了一声,:「兄长。」
这一声兄长就隔了近十年,如今再听,怀康帝拍了拍周重邛的肩,红着眼眶应了一声,:「诶。」
看着眼前兄弟情深感人肺腑的场景,缩在角落里的王公公撩着衣袍擦着泪。
怀康帝拉着周重邛就往上首去,:「你还记得吗?当时也是除夕宴,父皇在章华台宴请大臣,你我兄弟二人嫌宴上无趣溜了出来,最先到的就是这里。」
「当时臣弟与皇兄就坐在殿外的长阶喝的是玉露酿,这些年臣弟也喝了许多酒,却都不似当年那般滋味。」
「哈哈,」怀康帝笑了起来,:「经年未见,你我兄弟却还是这般默契,来,看看,这是什么?」
「这,」 周重邛顺着怀康帝指引往桌案,却见桌上摆满了酒壶,杯中是青碧色的酒液,里头赫然是玉露酿。
见周重邛愕然的神情,怀康帝笑着拉着人就要就坐,:「今晚,你我兄弟二人不醉不归。」
「都听皇兄的。」周重邛点了点头,却坚持不肯顺着怀康帝的意思坐在那张唯一的龙椅上。
见状,怀康帝脸色沉了沉,他不悦道,:「你我兄弟难得重逢,不过一张座椅,你还要与我来回推拒?」
「当年你孤身一人前往边关,吃了多少苦?流了多少血汗?为了我一句託付,数十年日復一日的为我坐镇边关,如今不过一张椅子,有什么坐不得的?」
怀康帝激动之下甚至说道,:「凭你我间的兄弟情谊和你立下的赫赫战功,便是与我共坐龙椅,平分天下也是使得的!」
作者有话说:
来来来,你我兄弟共分天下!
第19章 「兄弟情深」
此刻殿内侍奉的就只有王满全,怀康帝话一出口,他听得心头打鼓,两股战战,恨不得将自己贴进墙内。
这些年怀康帝的心思越发的难以捉摸了,但王满全跟着怀康帝近三十年,清楚的知道怀康帝的猜忌之心和权欲有多重。
这些年死在怀康帝忌讳上的人可不在少数。
王满全悄悄为周国公捏了一把汗,经年不见,不知如今国公爷的性子...
却见周重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——
「皇兄!」
周重邛仰着头看着怀康帝的眼睛:「臣弟幼年失祜,承蒙皇叔不弃,将我接进宫中,教我诗书授我武艺,皇兄亦将我视作手足对我多有照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