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那次电话,让小姑娘见识到了什么叫隔着电线也要惜字如金。
裴灿细细数了一下,裴阚寻这么多年和自己说过的话里,很少有超过三个字的时候。
结果,此时此刻,堂哥居然问她今天是不是过生日,足足五个字呢。
颤抖之下,裴灿感觉自己被雷劈了,她有点激动,声音都是颤抖的:「呃,哥,是、是啊。」
她磕磕巴巴地应着,大脑飞速运转。
裴灿在严肃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惹到堂哥了。
正当小姑娘百思不得其解的忐忑时,裴阚寻接下来的话却更加石破天惊,让她差点把电话摔了——
「看到你朋友圈了,在哪儿聚会?」少年声音平静道:「地址发我一个。」
……
…………
裴灿脑子都嗡嗡作响。
神啊,她最近是犯什么事儿了么?
好好过一个生日,为什么无比『严肃』的堂哥会突然对她『嘘寒问暖』?
说了这么多个字不说,还要过来?她也没犯罪啊!
裴灿是真的受到惊吓了。
并不是她夸张,实在是事实如此。
裴阚寻主动关心她一个亲戚的生日,其难度不亚于彩票中奖,怎么会这么突然的?
小姑娘苦着脸,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。
「裴灿?」结果裴阚寻反倒在对面催促了,声音低沉:「地址。」
「哦哦好的。」裴灿下意识的立正站好,严峻又狗腿:「哥,我这就给你发过去。」
直到挂了电话,她脑子里依然是懵的,甚至可以说是麻木的。
裴灿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包厢,面目呆滞,被一个电话勾去魂魄,怔怔的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。
过了一会儿,其他人才注意到她这个寿星貌似有些不对劲儿。
「灿灿?」有人碰了她一下:「怎么了啊?」
「没、没什么。」裴灿勉强笑了下,感觉刚刚错位的五臟六腑渐渐归位。
她沉默片刻,指挥着一众好友让他们摘假髮卸妆。
小朋友们:「?」
「什么都不要问,现在就去卸妆。」裴灿严肃道:「我哥马上来了。」
……
你哥来了干我们屁事啊喂!
一片兵荒马乱中,在场淡定的人只有简雾一个。
她根本无妆可卸,穿的也是乖乖巧巧三好学生的样子,此刻就分外閒了。
简雾本来想说自己要不先走,但眼见着裴灿着急忙慌的脸都红了,她也也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告辞,只好在原地有些尴尬呆滞地坐着。
就是心下不免有些疑惑。
裴灿这小姑娘挺天不怕地不怕的,怎么现在看起来…这么怕她哥?
又过了几十分钟,一行人终于勉勉强强都搞成了正常模样时,已经安静下来的包厢门被推开。
所有人严阵以待,听到动静都齐刷刷的看了过去——都想看看让裴灿这么紧张的哥哥是何方神圣。
肌肉男?还是穿着制服的警察哥哥?
一群玩儿cosplay的年轻人最擅长幻想,此刻一个个的就脑洞大开着想入非非。
可走进来的少年和他们所脑补的都不一样。
第一印象给人的感觉,就是干净两个字所能概括。
男生只穿着最简单的灰色短袖,剪裁得当的基本款,布料有些挺括的硬实,宽肩窄腰,一条水洗蓝的牛仔裤包裹的双腿很长,整个人都有种玉树临风的清瘦散漫。
裴阚寻只是站在那儿,就好像和所有人隔了一层的清冷。
他走进来时,本来就安静下来的包厢更是鸦雀无声。
少年仿佛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,他清澈的黑眸孤泠泠的,很有目标性的在包厢里扫了一圈,略过裴灿时顿了顿,然后很快就停留在了她身边的简雾身上。
简雾已经彻底呆了。
她有限的脑洞没办法理解裴阚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,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裴灿,裴阚寻……都行裴,莫非裴灿很怕的哥哥就是裴阚寻?
正踌躇着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时,裴阚寻就已经走过来了。
水洗蓝的牛仔裤停在她视线前方,头顶是专属于大神的清澈声线:「快九点了。」
他问:「回学校么?」
……
…………
简雾艰难地抬起头:「呃,学长,你是跟我说话?」
「嗯。」裴阚寻点了点头,黑眸里亮晶晶的情绪很无辜。
在一群人的围观下,他坦坦荡荡,像是丝毫没觉得有不对劲儿的地方。
可在简雾看来,却处处都是不对劲儿。
例如,大神作为裴灿的哥哥,为什么来了之后不和妹妹说话,反而催着自己回学校啊。
简直不可理喻。
仿佛读出来简雾的心中腹诽,裴阚寻慢了半拍的侧头看向裴灿,淡淡道:「生日快乐。」
「啊,好、好的。」裴灿受宠若惊,手到不知道往哪儿摆了的语无伦次:「谢谢哥。」
「礼物过几天补给你。」裴阚寻想了想,又说:「黑眼圈有些重,注意休息。」
……
虽然她哥这听起来像是在关心人,但是。
她那不是黑眼圈是烟熏妆!
裴灿心如死灰,只能笑,尬笑。
——虽然她心里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堂哥和自己家教老师认识,但她不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