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阚寻已经又问了一次:「回学校么?正好一起。」
正好???
简雾觉得自己对『正好』这个词有新的理解层面了。
她也不敢让大神催第三次,连忙拎着包站起来和裴灿道别:「灿灿,那我先走了。」
裴灿虽然人又笨又懒,但在研究那些与学习无关的东西时还是颇为敏锐的。
她已经看出来一点猫腻,并且对自家哥哥破天荒的来她生日聚会上的目的隐约有了猜测,现在还哪敢阻拦?
「好的姐姐。」裴灿小幅度地挥手:「明天见。」
「好。」简雾笑着点头。
两个人随意的打扮在富丽堂皇的会所里多少都有点格格不入,等出了门走进月明星稀的夜幕里,简雾才轻声问:「学长,你和灿灿是兄妹啊?」
夜晚的风没那么炽热,轻轻柔柔的抚过脸面,空气里似乎瀰漫着栀子花的香味。
就和身旁小姑娘的声音一样温柔。
裴阚寻『嗯』了一声,如实回答:「堂妹。」
顿了下又问:「你和她怎么认识的?」
刚刚裴灿还叫她姐姐,就,怪亲昵的。
迭字称呼有种很柔软的撒娇感,嗯,他也想叫。
堂妹?简雾在脑中快速的过了一遍辈分划分这方面,便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:「学长,你…云阿姨是你母亲么?」
裴阚寻微怔,点点头:「你也认识?」
哇,怪不得,云阿姨之前是说过自己有个儿子也在宁大读书来着。
嗯,妈妈和儿子一样好看。
「就…我是灿灿的家教啊,给她补课的。」简雾心里默默想着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,然后把去给裴灿补课的前因后果简略说了一下:「云阿姨和我妈妈认识,我之前回家听说她想请个老师给自家孩子补课,就自告奋勇地去了。」
裴阚寻也觉得这一系列纠葛是挺巧的,明明宁州市挺大,可两家家长居然是认识的。
看起来似乎比他们之间还要熟一点呢。
不过这家里人之间有些攀扯的纠葛是和简雾有关的话,感觉倒也不错。
裴阚寻一向对这些事情不过问,只有眼下破天荒的多说了一句:「裴灿看起来挺喜欢你的。」
简雾有些羞赧的抿唇笑笑。
本着没话找话的原则,愣头青一样的男生妄图就着『裴灿』这个工具人的话题和她多搭几句话:「她学习好么?」
……
作为堂哥居然问她自家堂妹学习好不好。
大神真的是,人才。
简雾忍着笑出声的衝动,轻声说:「不好,基础有点差,不过…我看云姨也没有太苛求她学习。」
「嗯。」裴阚寻一本正经地点点头:「我妈和叔叔都很惯着她。」
其实这一点不用他说,简雾在给裴灿上课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——裴家的长辈对于小姑娘这稀烂的学习成绩非但不急,反而乐呵呵的挺无所谓。
找家教,也仿佛只是临时抱佛脚的面子工程,并没有真的要求裴灿非得好好学习不可。
简雾联想到了小姑娘的身体,微微嘆了口气,喃喃自语似的问:「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么?」
裴阚寻一怔:「什么生病的原因?」
「嗯…就是她身体不好,那个病…」简雾吞吞吐吐,委婉地问:「所以你们家里人才不舍得逼她学习?」
裴阚寻已经听出来话里古怪,长眉不觉皱起:「裴灿?她有什么病?」
简雾眨了眨眼,疑惑地看着他:「她不是有先天性心臟病么?」
怎么大神一个当表哥的好像完全不知道的样子?
「先心?」裴阚寻愣了下,随后就冷笑出声:「她跟你说的?」
简雾无辜的点点头。
「她没心臟病,看起来倒是有失心疯。」男生脸色彻底的冷下来:「扯这个谎做什么?」
扯、扯谎?
简雾懵了,立刻问:「她是在撒谎?」
裴阚寻『嗯』了一声。
「她为什么要撒谎?我第一次去给她补课她就说自己有先天性心臟病不想学习…」简雾顿了下,在自己不敢置信地自言自语中也明白了裴灿撒谎是为什么了。
就是为了不想学习么?
因为这个愚蠢的理由就坦坦荡荡理所当然的欺骗别人?
自己去给裴灿补课也快一个月了,这期间小姑娘有无数次机会说清楚事实,但她始终选择的都是骗人。
这么心安理得的,利用别人的善心和好意。
简雾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对裴灿的惋惜和顺从,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笑话。
她可怜她,而对方完全把她当傻子耍。
女孩儿怒中火烧,脸色渐渐的都变了。
裴阚寻当然能看出来眼前的姑娘气得不轻,但他是个天生嘴笨的人,几次欲张口想要说些什么,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万一说错了话,让她更生气了呢?
「那个,」裴阚寻只能说:「我去叫裴灿出来和你道歉。」
说完,就要重新折回北山会所里。
可还没等动作,就被简雾冷冷地叫住。
「不用了。」女孩儿一向柔软的声音此刻像是凝固住了,硬邦邦的:「我现在不想接受道歉。」
「裴阚寻。」她第一次没有叫他学长,而是直呼其名,气音里带着冷笑:「您家的人是不是都喜欢骗人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