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九点。」
杜局微微颔首表示知道。
话说回来,年前邵耀宗和杜春分带着四个孩子回滨海参加杜二壮的婚礼,当时邵耀宗寻思着两年没回来,得给岳母添把土。
岳母孤零零一鬼,旁边还是个空坟,想想怪心酸。
下午在二壮家吃好饭,就带着杜春分和几个孩子去老坟地。
几个孩子又大一点,用农村的话说不会轻易被鬼附身,以至于邵耀宗还让几个孩子给他岳母磕个头。
当时陪同他们一家去的还有村长的儿子杜大壮。
杜大壮跟几个孩子解释,那个大一点的坟里面就是她们的姥爷杜大郎。
大郎爷爷死而復生,不但长得很好看,人很厉害,以前还给她们买过糖。这个爷爷可比邵家的爷爷好多了。
几个小孩稀罕他,就窝在堂屋写作业,边等爷爷醒来,好第一时间看到他。
甜儿一见他说句话就走,忍不住问:「爷爷,您什么时候再来啊?」
「晚上。」
甜儿愣住了。
杜局笑道:「明天再走。过段时间就能经常见面了。」
小美:「爷爷要调过来吗?」
「到时候就知道了。」孩子太小,不往外说不等于没人旁敲侧击。
尘埃落定之前,杜局直到翌日回去都没跟杜春分和邵耀宗多说一个字。
以往杜局从师部那边走。
这次不需要遮掩,中午一家人在食堂吃过饭,杜春分和邵耀宗就带着孩子送他,从家属院这边走。
李慕珍忍不住说:「真没想到,小杜你爹还活着。」
杜春分道:「我也没想到。你不知道,他干革命的时候为了迷惑敌人把自己整的跟土财主家的大少爷一样。后来突然没了消息,我以为跟常凯申享福去了。」
李慕珍笑道:「说明你爹伪装的成功。否则你可能真就见不着他了。」
杨团长的单位还没安排好,所以刘翠华还在,小声说:「听老杨说,师长和政委跟你爹关係不错。他们应该会向上面推荐小邵当参谋长吧?」
刘翠华没敢提副师长,因为她怕李慕珍不高兴。
杜春分:「师长和政委有那个本事也不会转业了。」
刘翠华和李慕珍俱一惊,「转业?!」
杜春分:「不知道?」
「我以为——」李慕珍想想自己年前的话,「转业还那么高兴?」
杜春分笑道:「待遇好,朝九晚五,换我也高兴。再说了,要不是大革命,师长早转业了。对了,师长让我教你们做菜,以免再像今天这样家里来客人,连个顶班的也没有。」
李慕珍顾不上师长:「我们仨都跟你学?」
「学吧。都是些家常小炒。以后鱼丸和鱼片也由你们做。那两样必须多加练习。」
刘翠华要走了,在学习製作鱼丸和酸菜鱼的时候就没跟周秀芹和李慕珍争。
李慕珍能独立完成鱼丸汤的时候,刘翠华走了。
刘翠华和杨团长走两天,姜玲一家也走了。她跟刘翠华不同,刘翠华回老家,离得远,来回不便,这辈子都很难再见。
走之前,刘翠华拉着杜春分、李慕珍和周秀芹拍了一张照片。
师部会照相的军官给拍的。
洗出照片那天,刘翠华比她闺女下乡那天哭的还很。
杜春分心冷,习惯了离别也没忍住陪她哭一场。
宁阳离这边近,姜玲走的时候只有一点不舍和伤感。
姜玲走后,陈月娥一家灰溜溜离开了。
她离开那天是工作日。
杜春分带着四个孩子到路口,看到她家大门锁上才知道她走了。
本以为孔营长会找机会跟邵耀宗说道说道。
直到那天一家人消失,他都没找邵耀宗。
等邵耀宗回来,杜春分忍不住问:「孔营长也长进了?」
邵耀宗:「你真看得起他。被廖政委拦住了。当时江凤仪多说了几句,爹可能有点不高兴,廖政委怕爹心里还有气,哪天再回来教训江凤仪。特意问我爹后来有没有说什么。」
「难怪呢。」杜春分好奇:「你说她俩门牙没了,还敢整天东家长西家短,跳起来跟人家骂架吗?」
邵耀宗想想,「嘴巴漏风,估计不敢。」
杜春分见他一脸幸灾乐祸,也忍不住笑了:「对了,咱们一家的照片洗好了。」
她把和刘翠华等人的合影拿回来,几个孩子也要照照片。
邵耀宗就提议照个全家福。
俩人坐在前面,四个孩子站在后面。
平平和安安在她身后,甜儿和小美在邵耀宗身后。
那天邵耀宗特意穿上白衬衫黑裤子。
快到三伏天了,他不光自己穿,还让杜春分和四个孩子穿。等照片照好,几个孩子险些热中暑。
「在哪儿?快给我看看。」邵耀宗说着就往四周瞅,发现在桌上有个信封,倒出来三张照片。
几个孩子第一次面对镜头,一个比一个严肃,都板着小脸抿着嘴。
邵耀宗看乐了:「你看她们。以后每年照一张,也让她们习惯习惯。下次叫上爹一起。」
杜春分不由得人打量他一番:「真当自个是老杜的亲儿子?」
「说什么呢?」邵耀宗不理她的调侃,看看照片又看看墙:「你说放哪儿好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