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春分第一天买鱼的时候,鱼价问个遍,最后选鲤鱼,直言鲤鱼便宜。她后来又买,售货员想不记住都难。
「今儿不要鲤鱼。有啥鱼?」杜春分打算买条鲈鱼或黄鱼清蒸,看到一堆长如腰带的东西,「你们出海了?」
售货员:「没。在入海口戍守的同志送来的。特新鲜。不过这鱼有点贵。」
「三四毛?」
这是副食厂第一次卖海鱼。售货员不禁问:「你买过?」
「我老家滨海的。滨海靠海,那边的带鱼就这个价。」
售货员:「那就来一条?」
「我再看看还有啥。」杜春分走过去,发现螃蟹。现在不是吃蟹的时节。又往旁边瞅瞅,有一筐大虾,心里有个主意。先挑一条大带鱼,「再给我称两斤虾。」
售货员:「好嘞。」
杜春分掏出三块钱。
比她慢一点的姜玲走过来,看到她给钱:「这么贵?」
「这条带鱼得一块钱。」杜春分解释。
姜玲咂舌:「那不如买鲤鱼。一块钱的鲤鱼够你们一家六口吃一天。」
售货员闻言看杜春分,那还要不要?
杜春分不差钱:「要了。」
售货员立即称鱼虾找零。
杜春分接过去,甜儿就上手:「娘,这个也是鱼啊?」
「带鱼,晚上吃。中午给你们做水煮虾。」
姜玲小声问:「清水煮?」
「这个虾新鲜,最适合清水煮。你要是吃不惯,煮的时候放几片姜和几根小葱。」杜春分说着转向她,「你买不买?」
大虾太奢侈,姜玲选一条鲈鱼,中午吃个鱼头,晚上她爱人蔡副营长回来再把鱼身做了。
带鱼和虾只够吃两顿。杜春分又买两斤菠菜和小青菜。
到门口碰到李慕珍拎着菜篮子过来。
杜春分停下打招呼:「嫂子也来买菜?」
「是呀。」李慕珍冲她点一下头,打算寒暄几句,看到她手里长长的带鱼,眼睛亮了,「大妹子,这个鱼咋吃?」
杜春分被问愣住。
李慕珍赧然:「我家中原的,以前只听说过这种鱼。」
杜春分恍然大悟:「这个简单,清蒸。」
李慕珍会做清蒸鱼,但她不会收拾带鱼。
「我没做过,能不能跟你学学?」
杜春分失笑:「有啥不能。」
「你啥时候做?」
杜春分:「傍晚。中午做虾,给几个孩子补补。」
甜儿和小美拉着平平和安安往外跑,跑到一半回头发现娘在跟人聊天,又蹦蹦跳跳跑回来。
李慕珍看看头髮乌黑白白嫩嫩的甜儿和小美,又看了看头髮枯黄,瘦瘦弱弱的平平和安安,「是得好好补补。」
起初李慕珍也以为平平和安安是杜春分的闺女。
邵耀宗工资高,平平和安安跟着亲娘,杜春分工资低,甜儿和小美被父亲抛弃,杜春分又无父无母,一个人照顾不周才正常。
到杜春分家发现平平和安安长得像邵耀宗,别提多震惊。
李慕珍中午见着余团长,忍不住说:「杜家大妹子真是个好人。」
余团长:「她又给你送一碗鸡肉?」
「想啥好事。人家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,哪有空上山。我上午去买菜,碰到春分妹子买一条大带鱼和两斤大虾,说是给孩子补补。我看专门给小邵的俩闺女补。」
余团长之前就听李慕珍说过,邵耀宗的俩闺女瘦瘦弱弱,看着比同龄的甜儿和小美小一岁,「那俩孩子是他前妻生的吗?」
「反正不是小杜生的。四胞胎,生得出来吗。」李慕珍很无语地看一眼丈夫就去洗青菜煮挂麵。
饭后也不刷锅,李慕珍拿着针线盒就往邵家跑。
平平和安安没吃过大虾,杜春分给她俩剥。
甜儿和小美会吃,嫌剥虾麻烦,手上湿漉漉的不舒服,闹着让杜春分剥。
杜春分要不是担心吓着本就胆小的平平和安安,能拎起甜儿和小美暴走一顿。
一个人伺候四个小祖宗,李慕珍到时,盆里的虾将将吃一半。
李慕珍不好意思:「我来早了?」
「没事。随便坐。」杜春分三两下剥开一个,沾一点酱油塞平平嘴里,接着又剥一个放安安手里。两个虾一起掐掉头,递到甜儿和小美手中。
甜儿的小眉头微皱,「娘,虾壳没剥。」
「娘以前不剥你咋吃的?我没让你俩照顾妹妹,给平平和安安剥,你俩就知足吧。」杜春分没伺候过孩子,也没那个耐心。要不是平平和安安一副小可怜样,她狠不下心拒绝,见不得俩孩子为难,也让她俩自个吃。
安安把她的虾递过去。
杜春分一瞪眼,小孩吓得慌忙塞自个嘴里。
「不许吓唬妹妹!」甜儿瞪眼,伸手护住安安。
杜春分挑眉:「能自己吃不?」
「吃就吃!爹回来,我告诉爹,你不是亲娘,是后娘。」
李慕珍吓得赶紧看杜春分。
杜春分问平平:「我是亲娘是后娘?」
平平想也没想就说:「亲娘。」
李慕珍惊讶的看了看杜春分,这,这啥情况啊。
杜春分:「后娘以前给你们做啥吃?」
平平仔细回想,「粥、菜和饼。」抿抿嘴,「不好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