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陆执寅不愿意带她过来的原因了。
陆执寅在客厅听到动静,很快过来,「你去客厅吧。」
陆执寅说话要比苏曼更有用些,陆母放下手里的碎瓷片,从地上站起来。
苏曼心里一直忐忑这,她不知道这茶盏是不是很珍贵,所以不知道自己这个错误犯的有多大。
正准备蹲下来继续捡,被陆执寅扶着肩膀带了起来,「我来。」
她站在一旁,依靠着厨台,搅动着手指,上上下下,终于忍不住开口,「陆执寅,你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?」
陆执寅想都没想:「不是。」
苏曼没告诉他,自己总是在陆母的身上感受到隐隐的排外。
可仔细一想,却也不难想通,上一辈的恩怨陆执寅说放下就能放下,可以不计前嫌,但她不能要求苏母跟陆执寅一样接受她。
「其实不喜欢我也没什么,除了你,我好像也没怎么讨过别人喜欢。」
陆执寅:「我喜欢你就够了,你不用在意别人。」
她点点头,可心里还是有一点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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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副打碎的茶盏和杯子,陆母语气淡淡地说,「清代的,是从一位挺有名的收藏家那里......。」
陆执寅打断她的话,「你要是喜欢,我再收一副给你。」
陆母停住了,她看向苏曼,眼里有说不清的复杂。
苏曼这顿饭吃的完全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。
总之吃完饭,陆母让陆执寅留下,说要礼佛。
苏曼只要一个人先回来。
佛堂就是苏家的客厅,严严实实的窗帘阻挡了所有的阳光,满目可见之处大大小小的佛像,有庄严肃穆,有法相慈悲,有面容陈静,有欢天喜地,几乎承载了人间所有的悲喜离合。
陆执寅拉开窗帘,打开窗户,冬日的冷风像一盆冰水浇灌着这间沉闷的房子。
「妈——」
似乎很久没听到这个字,跪拜在佛像前的陆母抬起头,陆执寅靠在窗边,似乎眼中并不太想看到这些佛像,他目光看向的是几米之外的一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「过完年到了春天,我跟苏曼准备结婚。」
浇灌了这么久的冷风,陆母的心却在此刻,一下被冻碎裂了一地。
「世上女孩这么多,一定是她吗?」她闭着眼,无法克制眼角的泪意。
陆执意:「世上的女孩多又怎样,没有第二个苏曼了。」
她一向知道陆执寅的性格,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,就算她劝再多也没用。
当年他考上了检察官,却最后放弃了,要去做律师。
多年不谈恋爱,最后却在等一个他们家陆家仇人的女儿。
陆母望着眼前菩萨的慈悲面目,一时痛彻心扉,恍惚间觉得自己前半生犯下的罪孽,冥冥之中所有的事情都向她最不期待的方向发展。
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反对,她已经葬送过一次他的幸福,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「以后你把家里的佛堂撤了吧。」
这些年他不是没听过有关他母亲的閒言碎语,常年一人居家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家里从来没有亲戚过来走动,吃斋念佛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,昔日温柔美丽的女人,现在已经逐渐变成街坊邻居嘴里的怪人,甚至是「精神病」。
「你念了这多年佛,再深的罪孽也都洗干净了。」
陆母双手掩面,泣不成声。
两人恍惚间都回到了当年陆父刚入狱的日子,受贿的款项工程出了安全事故,陆父侵吞的款项最后的去处有一半都在陆母的日常消费。
满屋子的奢侈品,数不清的美容卡,上百趟出国购物的机票,没有收入来源却动辄好几十万上百万的消费,这些每一笔钱最后都变成了陆父的刑期。
这也是为什么陆父入狱之后,她变得素麵朝天,极尽朴素,就连陆执寅买了豪宅,想把老房子维修一下她都不愿意搬出来,她日復一日地过着苦行僧一般的日子。
「我只是想把自己的罪,洗的干干净净地去见你父亲。」她哭的不能自己。
陆执寅嘆了一口气,望着挂在墙上的那个男人,「如果你想让我们这个家,还能恢復的以前的样子,以后就过正常人的日子吧。」
他承诺过,要给苏曼一个「和和气气」的正常人的家庭。
他要让她不被人非议。
他要让她被人祝福。
他要让她被所有人接受。
她一定会是这世上,最幸福的新娘。
作者有话要说:
晚安。
第64章 属于他一个人。
「今天发生了件怪事。」早上出门买菜, 回来刚进门,苏母嘴里边嘟囔着。「你猜我今天出门买菜撞见谁了?」
饭桌上吃早餐的父女俩同时抬头,「谁呀?」
苏母指了指隔壁, 明明隔了不止一道墙,却压低声音,「陆贞, 你陆阿姨。」
「在菜市场撞见她买了排骨?」
苏父半是疑惑半是不信,「你不会看错了吧?她不是信佛吃素吗?」
苏母直摆手, 「不会看错的,还是她先跟我打招呼来着。」
「她这么久没出门, 乍一见吓我一大跳。」
苏曼歪头, 想起昨晚的事情来。
昨天在陆家吃完晚饭,苏曼先回了家, 没多久陆执寅也过来了, 让她不要介意他妈说的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