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孩子给她?
这是她好不容易从宫里带出的来的,她又不知晓这人秉性,柔嘉想也不想,便断然拒绝:「不可。」
「我听他叫你姐姐,不过是一个弟弟而已,你一个姑娘家手无缚鸡之力的,怎么带着他活下去,我这里家境殷实,你若是不放心,随时来看也是可以的。」老闆娘仍不死心,好心地劝慰。
「真的不必了。」柔嘉扭头就走。
「哎你这丫头,怎么不识好歹呢!」柳二娘愤愤地指着她。
正说话间,门外又来了个拿着镯子的穿着藏青长衫的人,一进门,这长衫便神秘兮兮地叫道:「柳二娘,我最近新得了个翠丝种镯子,你收不收?」
「什么好东西,我瞧瞧。」柳二娘眼神一喜,拿了那镯子细细地看着,「色泽通透,手感顺滑,看着的确是个好的。」
「可不是!费了老鼻子劲了,刚挖上来的。」那长衫靠在柜檯上,捻了捻手指,便要跟她开价,「这个数值吧?」
「一百两?」柳二娘一惊,干笑了一声,「这要的有点多吧?」
「这可是皇宫里流出来的,这个价还嫌多,二娘你不要为难我了!」那长衫丝毫不让,「二娘我说你什么好,有了好东西我先念着你,你还嫌贵?你要是不收,我可就往王记去了,」
「别,先等等,我再想想。」柳二娘拿了镯子心里有些犯嘀咕,她是半途接的手,看东西眼力见确实不怎么好。
走过门口,忽瞧见柔嘉一脸欲说还休地看着她,额头突突地跳,又招了招手叫她过来。
「怎么了,你是看出什么了吗?」
柔嘉原本是要离开的,可一听到宫里两个字,忍不住回头又打量了那镯一眼,一下就看出了门道。
「那不是翠丝种,也不是宫里头的。」
「你确定?」柳二娘背着身,悄悄又对着日头看了一眼,「我瞧着这种水没错啊。」
柔嘉做了这么多年公主,当初母亲受宠的时候,内库的东西几乎是整库整库的往她们宫里搬,什么玉种没见过,稍稍将那玉料一翻过来,指点了两句,柳二娘顿时便看出来了
「你等下,先别走。」
柳二娘先稳住了她,随后又柳眉倒竖,拿了镯子回去先去和那长衫理论:「好你个赵三,敢拿假东西来糊弄老娘,老娘差点被你骗的看走眼了,看老娘不把你揪去报官!」
「谁……谁骗你了!」那长衫被她指着鼻子骂,一把夺回了镯子,「不要拉倒,没见识的婆娘!」
「滚,再不滚看我不叫人把你打出去!」柳二娘犯了脾气,一掀帘子便要去叫人。
那长衫见状气焰顿时消了大半,骂骂咧咧地出了门。
「真晦气!」
柳二娘灌了口凉茶,心火才消下去,一偏头看见那姐弟二人,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,总觉得有些古怪,一抬手朝她抹了姜黄粉的脸上抹了一把,果然指头染了色。
她掸了掸指尖,犀利地开口:「身段窈窕,脸上抹了东西,估计原本的姿色也不差,又一眼能看出来这翠丝种,你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逃妾吧?」
脸上被她一擦,柔嘉慌忙后退:「不管是不是,都和你无关。」
「怕什么!」 柳二娘笑了笑,忽起了心思,「你这璎珞我确实是不敢收,不过因着我丈夫去世,我也是赶鸭子上架,这铺子里正缺着人手,你若是愿意,替我做个掌眼的掌事可否,也不算浪费了你这好眼力。」
替当铺掌眼?
柔嘉初听时觉得有些荒谬,但细细想想,这差事正合她的经历,似乎也不错。
柳二娘见她动了心,又添了把火:「我每月付你二钱银子,包吃包住,你这弟弟也可以留在这里,正好也可解我丧子之痛,你瞧行不行?」
柔嘉虽不懂行价,但一路上买了吃食换算了一下,估摸着这算是颇为可观的了,又听她方才说她的官人孩子皆死在了大火了,这店里只有她一个人撑着,便是知晓了她的容貌大抵也不会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人前来招惹,当下便下定了决心:「我答应。」
「是个爽快人!那你以后便叫我一声二娘吧。」柳二娘越看越觉得值当,又问了一句,「你叫什么?」
这却把柔嘉问住了。
她虽不受宠,但她娘的名号这大缙却是无人不知,因此她的封号也流传甚广,柔嘉愣了愣,最后轻轻吐出两个字:「雪浓,我叫雪浓。」
「这名字起得好。」老闆娘由衷讚嘆了一句,又叫人打了水,拧了帕子给她,「擦擦吧,既到了我这里,这店里也没什么旁人了,不必这么装着了。」
柔嘉紧赶慢赶了两日,闻言也没拒绝,换了两盆水,脸上的姜黄粉才洗净。
当她洗完脸转过头来的时候,饶是见多识广的老闆娘也不由得有些震惊,愣愣地盯着那张清绝的脸看了许久,半晌一回过神来,又改了口道:「你以后还是涂着这粉吧,这般模样未免也生的太好了些。」
柔嘉拿下帕子的时候便担心她会因为怕这张脸招惹麻烦而赶她走,幸好没有,她微微鬆了口气:「多谢二娘。」
柳二娘虽是答应了,但拿下门板,收拾着闭店的时候时不时瞟过一眼她的侧脸,又有些疑虑:「我瞧你这气度,原先的主人家应该也是个大富大贵之家吧?你长得又这么好,你那夫君怎么能舍得放你走,会不会追过来?若是真的追过来,我这小铺子怕是也留不住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