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。」
下午淅淅沥沥的下了场雨,一场秋雨一场寒。
再下几场,就该霜降了。
沈惊晚被文家下人撑着伞送了回来,怀中抱着文时月给她绣的棉鞋,很精巧的一双鸳鸯在鞋面上。
顾卿柔与她在门边分别,却被刚巧要出门的沈延远瞧见。
沈延远扫了顾卿柔一眼:「来了也不进来坐坐?」
顾卿柔正欲沈惊晚说笑,听见沈延远一说,脸腾的红起,斜了他一眼:「坐什么?我刚与小晚儿坐过,你要出门我有什么可坐?」
沈延远挑了挑眉:「客人都来了,那我不走就是,进去坐坐吧。」
沈惊晚咳了咳:「阿兄,这里还有我这么个活人呢... ...」
银朱笑着撑起伞,替沈惊晚遮住雨帘道:「姑娘,咱们不瞧,夫人做了米糕。」
沈惊晚也就不再打趣二人,笑着从他们身边过了。
苏氏正繫着襻膊压米糕,瞧见沈惊晚头髮丝上有水珠,连忙招呼她过去,「瞧,昨儿跟四味楼厨子学的,我想着啊,你们成婚那日,再放些米糕,先试试味道。」
沈惊晚走过去,抱住苏氏的胳膊,撒娇道:「您别忙了。」
苏氏颳了下她的鼻子,拿起一块送到沈惊晚嘴边:「尝尝,若是好吃,一会儿给彦辞送一些去。」
沈惊晚咬了一口,丝毫不掩讚赏之意:「好吃,牛乳的香味有点重。」
苏氏很是自豪道:「那是自然,毕竟你母亲可学的是真下了功夫,好吃就别挨着我,去把身上的水擦擦,一会儿让银朱送些去你房中,嬷嬷,拿食盒,派人送些给谢小侯。」
沈惊晚捏着米糕没走,直接走上前接过嬷嬷手中的食盒道:「母亲,我去送吧。」
苏氏放下襻膊瞧了瞧雨:「这雨下着,你去吗?」
沈惊晚点了点头,又解释道:「我就走走。」
苏氏也不戳穿她这拙劣的谎言,嗯了一声,叮嘱道:「早去早回。」
「好!」
「主子,沈姑娘来了。」
秦六横衝直撞的冲向谢彦辞的书房中,谢彦辞一听立时冲身后人道:「拿伞。」
一群人火急火燎的跟在谢彦辞身后,一人撑开了青色的伞面,雨水落在伞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沈惊晚抱着食盒走到屋檐下,谢彦辞已经撑着伞在等她了。
瞧见沈惊晚连忙替她接过手中食盒道:「怎么来了?」
沈惊晚笑道:「母亲做了些米糕,说送些给你尝尝。」
谢彦辞与她并行,雨水噼噼啪啪落在叶面上,只听谢彦辞道:「下次再有这种事,直接叫下人来便是,哪里要你这样的雨天跑一趟?可别感染风寒才是。」
沈惊晚随着他往内走,却在越角门的时候同高梦碰上,高梦领口敞开,领子挂在半边上。
瞧见谢彦辞,娇滴滴的喊了句:「表兄。」
似乎是有备而来在这里等着,不必多想便知是高氏听了风声想叫她故意激沈惊晚的。
谢彦辞尚且没有来得及搭话,沈惊晚看了谢彦辞一眼:「她是?」
谢彦辞还担心沈惊晚吃醋,瞧着沈惊晚似乎只是好奇面前的人是谁时,才鬆懈了下来,对她道:「谢荣他们表妹。」
他并不承认高梦与自己有何干係。
沈惊晚便明白过来,伸手牵住谢彦辞的手,在他略显惊讶地眼神中笑着对面前女子道:「表妹好,我来送米糕,表妹吃吗?」
第74章 可以吗
高梦显然没想到沈惊晚来这一招。
高氏与她说过沈惊晚与家中姊妹的事, 并与她再三嘱咐沈惊晚不是能受气,忍气吞声的。
到时候见她来了府上,儘管叫她不高兴。
小姑娘气性大,见了院中还有旁的女子, 加上衣冠不整, 吃醋赌气更是常事, 到时候二人互生嫌隙, 可不就好办?
奈何高氏千算万算,没算出沈惊晚压根不会将这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放在心上。
秦六心中暗暗为沈惊晚鼓了鼓掌,这沈姑娘就是不一样,在前线尚且能镇定自若,而今面对后院这种阴招也算不得什么了。
高梦一愣, 看向沈惊晚的眼神略带敌意,嘴角抖了抖,强颜欢笑道:「沈姑娘如此客气,那我就却之不恭,一道去尝一尝国公夫人的手艺。」
旋即羞怯怯的看向谢彦辞问道:「表兄,咱们走吧, 我在这里等你许久了。」
谢彦辞冷哧一声,握住沈惊晚的手攥在手心中, 替她暖着,看向高梦懒洋洋的问道:「等我做什么?大夫人若是真觉得你没事,不如给你找个教规矩的嬷嬷, 你好学学姑娘们的规矩。」
沈惊晚心中啧啧称奇,看来谢彦辞当初对她,算是不错了。
这要是换作当年的她,早哭千八百回了, 高梦也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的,至少在脸皮厚这件事上,足足可以甩她几条街。
秦六跟在三人身后,谢彦辞偏生与沈惊晚挨得近,高梦几次都没挤进去,惹的秦六时不时发笑,得了高梦好一顿斜眼。
入了屋中,下人便替主子们斟了茶水。
绿色的茶叶尖儿在水里打着旋,好像跳舞的小人儿似的,沈惊晚掩唇浅抿了一口,这才不急不慢的叫下人端出食盒中的小点。
谢彦辞见她肩头有雨水,髮丝上也落了不少的玉珠子,抬了抬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