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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彦辞看向沈惊晚,道:「这里面是给你的东西,药也在里面,回去后,记得不要让伤口碰到水,用湿布擦一擦就好,夏天了,很容易伤口復.... ...」

「我知道。」沈惊晚忽然打断了他的话。

只见那个匣子中,摆满了很多小的匣子,有绿色的绒布盒子,红色的,黑色的,白色的。

还有锦袋,泥塑小人,靠近最右边拐角的地方,安安静静躺着一方小小的鱼鳞灯,歪歪斜斜的刀功,很丑,刻着一个歪七扭八的沈。

同袖箭一模一样。

沈惊晚忽然不敢看。

她收回视线,一把接过去东西,如同逃窜的贼,转过身子,冲燕君安道:「先生,我们走吧。」

谢彦辞手上的重量一瞬间消失,他跟在沈惊晚身后,快要迈过门槛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

再没有跟上去。

眸子中的白衣少女,被白衣男子,就那么扶着,拐个弯,消失不见。

谢彦辞撑住木门,缓缓的闭上了眼。

燕君安将沈惊晚扶上马车后,自己骑在外面的马上,马车快要起身的时候,燕君安伸手敲了敲窗,沈惊晚勾起帘子。

小姑娘的鼻尖通红。

燕君安笑了一下,笑意中夹杂着说不出的情绪,有点哀伤。

他说:「不舒服的时候告诉我,我就在你窗边。」

沈惊晚点点头,燕君安从怀中抽出一方帕子,递到沈惊晚面前。

沈惊晚一愣,小心的接了过去,甚至没来得及道谢,眼睛一红,急忙低下头去。

燕君安替她掩好了帘子。

车轱辘辗过地面,发出响声。

他的眼神中,忽然装满势在必得的深意。

孟舒下葬那日,孟家只有孟霖带着殡葬长队,撒着纸币,从长街路过,看到的人避之不及,连忙拽着孩子走。

有人边走边骂:「晦气!一家没一个好东西。」

原因无非就是那个断手獠奴 ,被查出孟舒与他们勾结的消息。

有人瞧见殡葬队伍,甚至骂一句:「活该!」

孟霖如同没听见一般,路过的小孩子朝着棺材哈哈大笑,一边笑,一边捡石头砸他,也不知谁。

石头砸到了他的头上,溢出了血,大人小孩更兴奋了,甚至有人鼓掌叫好。

身后的护院看不下去,上去赶走众人,周围的人一鬨而散。

看到孟霖头顶的血淌了下来后,走上前道:「少爷,东西给我,您去中间,别人砸不到你。」

孟霖抱着纸钱,摇摇头。

队伍甚至不敢大张旗鼓的发出声音,如同过街老鼠。

他的妹妹,就只能这样下葬,而他们一点哭声都不能发出。

他妹妹的罪孽,他这个长兄来担。

孟都督见到尸体那日,直接昏死过去,再醒来时,身体大不如前。

一出门就遭到众人的唾骂,于是再也不肯出门。

时常不清醒,偶尔犯糊涂时,整个院子围着立柱跑,说要见见自己的小女,见见自己的心肝。

有一次一个丫头说错话,说小姐早就死了。

孟都督直接掐的那个丫头差点窒息,自此以后,也就没人敢当面说关于孟舒的事。

只是哄骗说,还在书院读书。

书院,书院早就没了。

没人再去书院读书了,京都乱的一锅粥。

有人不肯再在京都,便求孟霖网开一面,求他放自己回家。

说自己上有老,下有小。

同最开始入府时说的大相径庭。

谁不知道。

墙倒猢狲散。

而今眼见当年盛极一时的都督府不行了,众人开始忙不迭给自己谋求后路了。

将孟舒下葬后的第三日,孟霖去了沈家。

苏氏见到孟霖头上包着纱布,跪在地上朝她一下一下磕着头。

苏氏没说什么。

她如今不知如何说,孟舒的骄纵与这个长兄无关。

况且,她也已经没了,孟家也再无生气。

那会来卫国公宴会时,孟霖还是一个端端正正,有说有笑的少年郎。

不过半月之余,而今眼里都不再清明,浑沌的如同八十老妪。

她想,没谁好过,这个世道每个人都难。

她背对着孟霖,没有说原谅他的话,只是道:「你走吧。」

孟霖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磕头,朝地上砸着,刚裹好的纱布又被血染红。

他身边的下人也随着孟霖跪下,一下一下朝地上磕头,嘴里一句一句念着:「大夫人,是我家小姐骄纵,害了沈二姑娘,大夫人,是我家姑娘骄纵... ...」

苏氏猛的转过身子,泪眼迷蒙的看向孟霖,咬着牙道:「是你家姑娘骄纵,可是你来求我做什么?!我说一句我原谅你,那些错就可以既往不咎是吗?而今我不想同你孟家讨债,你走行吗?」

孟霖手愣住,看向苏氏的时候晃了晃,旋即继续磕着头。

「孟霖!你能不能也体谅一下做母亲的我的心!你妹妹将我女儿掳走,我们不讨论除了生死之外的清誉那些,若是今日,我女儿就死了,你也是要这么求我原谅你家妹妹是吗?!」

孟霖停住了跪拜,被一旁的魏嬷嬷掺起来,道:「孟公子,过去的就这么过去吧,而今事已至此,逝者已逝,就不要再为难我家夫人了,您也看开些,有些过错与你无关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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