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雨燃笑而不语。
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?
她果断地落下棋子,笃定道:「你输了。」
萧明彻看向棋盘,略微挑眉:「的确是我输了。」
因着明日圣驾回京,下过棋,萧明彻便离开了别苑。
沈雨燃命人收起棋盘,翻书等着用晚膳的时候,灵凡走了过来。
「姑娘,静王的手下又传消息过来了。」
第305章 临终一别
天牢的最深处,依旧是静悄悄的。
走廊上经年不熄灭的火光映照在沈雨燃的脸上,看得出她有些焦灼。
比起上回探监,狱卒对她的态度更恭敬了,打开静王的牢房后,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。
沈雨燃独自进了牢房。
与前几回始终面朝墙壁瘫坐的的样子不同,听到她的响动,墙角的静王立即转过身。
沈雨燃这才看清他的模样。
他穿着深褐色衣衫,看起来还算洁净,想来因为皇子的身份,狱卒们并未苛待。
只是被困数月不见天日,他看起来比从前瘦了一大圈,下巴上全是胡茬,从前那双坏坏的丹凤眼看起来憔悴无神。
「小嫂嫂。」静王缓缓开了口。
听着他这声称呼,沈雨燃倒是有些感慨,她看着静王,一时有些迟疑。
静王看着她的神情,却是笑了起来:「我要的东西,小嫂嫂带过来了吗?」
沈雨燃为难地看着他,轻声问:「你真的想好了吗?」
「不然呢?」静王冷笑,「难道还有转圜的余地?」
刑部判决已下,静王萧明承犯谋逆大罪,不日问斩。
「你知道的,我这个人要面子,我可不想被一群低三下四地围着看我身首异处的惨样。」说着,静王朝沈雨燃伸出了手,「给我。」
十日前,静王的手下又给沈雨燃递了消息,让沈雨燃看在地宫地图的份上给静王送一样东西进地牢——毒药。
他不想当众问斩,想给自己留一个全尸。
沈雨燃第一反应当然是回绝,只是信中的语气近乎恳求,她又有些纠结。
萧明彻看出了她的烦闷,问了她几句,沈雨燃索性把这事挑了出来。
她本以为,萧明彻会对她暗中帮助静王的事生气,谁知他竟说这样也好。
因着他这句话让沈雨燃下定了决心。
「带来了。」沈雨燃缓缓伸出了手。
她手心里拿着一个白色瓷瓶,里面装着静王想要的东西。
他不由分说接过了瓷瓶,只是没有立即喝下,而是定定看着瓷瓶。
「你真的想好了?」沈雨燃见他有所迟疑,皱眉询问道。
她活了两世,处置过许多人,但从来没有处死过什么人。
毒药虽是静王自己求的,毕竟是从她手中递过去。
沈雨燃劝道:「也许到了行刑的那一日,陛下会改变主意也未可知。多活一日,多一分希望。」
「呵,」静王轻笑起来,缓缓地摇头,「母妃一直在为我求情,甚至萧明彻为表仁爱姿态,也为我求情,父皇若真想饶恕我,早着顺着台阶下了。」
沈雨燃没有言语。
她的确劝得很没有底气,毕竟,前世静王也是以谋逆大罪处死了。
不过,在他死后,皇帝的确后悔了,还赐了温贵妃封号,加了许多赏赐。
因着这件事,皇帝对梁王和康王都格外纵容,并且要求萧明彻善待兄弟姐妹。
想了想,沈雨燃又道:「要不,你派人去跟温贵妃娘娘说说,就说是梁王在背地里使坏,要置你于死地,她毕竟是梁王生母,若她苦劝,也许梁王会听。」
静王没有说话,过了半晌,他拔开了瓷瓶上的软木塞。
沈雨燃的手不自觉地握紧,见他似乎要喝,立马道:「等等。」
「怎么了?」静王斜眉看向他,唇边漾起一抹笑,神情竟与当初在东宫调戏她时如出一辙,「舍不得本王死了?」
「你要喝,等我走了之后再喝。」
「不。」静王答得坚决。
「你……你不是想安安静静地走吗?」
静王嘆了口气,「本王的确想安安静静的走,但是也不想孤孤单单的走。」
沈雨燃苦笑起来。
静王看着她苦恼的模样,心情愈发轻鬆。
「你跑到天牢来见我,萧明彻应该知道吧?」
沈雨燃动了下头,算作是回答。
「他就由着你?」
「嗯。」
静王摇了摇头:「他对你,倒真是一往情深啊,你说,他图什么?想要美人,他一晚上找一百个都成。」
「大概……他跟你不一样,不想要那么多。」
「哼,」静王冷哼一声,忽而暴怒起来,「不一样?哪里不一样?论样貌、论心计、论手段,我哪一样不如他?凭什么父皇那么偏心他?在父皇眼中,只有他萧明彻是亲儿子,其他人都是路边的野狗!」
沈雨燃认认真真想了想,回答道:「论样貌,你是不差,但还是他更好看。至于心计和手段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,你不是他的对手,你被关在这里,并非是他运气比你好。」
即便是前世一无所知遭到暗算的萧明彻,依然在三年的时间里翻身復位。
「好你个沈雨燃,我就知道你以前都是在装,你心里只有萧明彻,现在可算是把实话说出来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