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蕊点了点头,目光却看向沈雨燃,她还不知道这位俊逸过人的男子是何人,该如何称呼。
萧明彻道:「在下沈明,是雨燃的族兄。」
沈?
他凭什么姓沈?
「沈公子。」
萧明彻走上前,朝着容蕊拱手一拜:「听舍妹说,染疫之后全凭容大夫救治,多谢容大夫救命之恩。」
「沈公子言重了,救治伤者原是我的职责,更何况沈姑娘发现了时疫的草药,功不可没。」
沈雨燃明显感觉到萧明彻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。
倘若之前,她有自信拿说辞含糊过去,但是现在……她只能闭嘴。
第249章 对月倾谈
「如此。」
「这是刚熬好的预防汤药,沈公子可先服下。」
萧明彻「嗯」了一声,端起汤药一饮而尽,另外两个护卫见状,也跟着喝了药。
翠儿收好了碗,便往院外走去。
容蕊亦朝萧明彻点头,转身看向沈雨燃。
「我也回院里了。」
她跟着容蕊一起出了院子,听到身后的院门关上。
萧明彻没跟过来?
沈雨燃稍稍鬆了口气。
容蕊瞧出她紧张失神的模样,未曾言语。
认识沈雨燃这些日子,两人相处得不错,閒暇的时候常常聊天,不过沈雨燃始终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份。
容蕊十来岁离家,在外浪迹了七八年,见惯世间冷暖世故,看得出那位俊逸过人的男子跟沈雨燃并不是什么兄妹。
两人虽然一个赛一个的俊美标緻,却长得一点不像,神情间更是一点兄妹的模样都没有。
世人皆有难言之隐,既然沈雨燃不说,她就当不知道了。
回了院子,沈雨燃径直回屋躺下,容蕊继续琢磨药方。
时序渐进暮春,夜里也暖烘烘的。
容蕊燃着灯,桌上摆着十几味药和厚厚的一沓医书,房门开着,好让夜风吹进屋子里来透气。
最早的解毒药方用药比较猛,适合生命垂危的火疮患者,眼下大部分人的病情稍缓,再按之前的方子服药反倒伤身,必须调整药方。
她增减药材,配了好几种方子,不知不觉忙到深夜。
正想去关门,却见有人进了院子里来。
那人身上披着月光,那袭素蓝的劲装将身形勾勒得挺拔颀长,在夜色中看着格外清冷。
容蕊有些意外地看着来人。
「沈公子深夜造访,不知有何事?沈姑娘屋里已经熄灯多时了。」
「我有事想请教容大夫,可否能借一步说话?」萧明彻并没有立即走上前,而是站在院门旁边。
容蕊点了头,出门走到了院里。
夜已深沉。
论理,这时候晚园里的人已经睡熟了,除了沈雨燃。
听他提起那些事,她恐怕很难入眠。
不过萧明彻的确是来找容蕊的。
「听闻容大夫医者仁心,于危难中来到平州城,一直为火疮病患义诊,如今又开出了治疫药方,想来这世上最了解火疮的人就是容大夫了。」
「沈公子过誉了,我实在愧不敢当。当时赶来平州城义诊的大夫很多,只是我比较幸运,未曾染上火疮,所以能一直守在这里。」
「火疮并非是碰到就会染上?」
容蕊点了点头:「火疮席捲了平州城,许多路过的客商都染上了,但不少人跟我一样,从头至尾没有染过。我估摸着,城里有三成这样的人。」
譬如平州知府,也是因为他始终未曾染疫未曾弃城,平州才没有失控。
「如此。」
见萧明彻对此感兴趣,容蕊极为难得地多说了几句。
「即使是染上火疮的患者,一半的人是可以自己撑过去的。不过现在有了解药,只要及时服药,大多能活下来。」
萧明彻不由道,「痊癒后落下那一身红疹,不知容大夫有何见解?」
这话一出,容蕊顿时明了,他今夜是为沈雨燃问的。
「实不相瞒,我并没有仔细研究过如何去除红疹,给沈姑娘的药膏都是用来止痒的。」
眼下的平州城,救人命是摆在第一位的。
「所以,这红疹并非无法可解?」
容蕊摇了摇头:「我见过的所有痊癒的人身上都有这样的红疹,如果能消退,必然会有人是自己消退的。这红疹应当是火疮带来的热毒,发作在了肌肤上,留下永远的痕迹。」
「热毒?」萧明彻对医理只是略知一二,不过对于用毒倒是知道的更多,「既是毒,应该可以解毒?」
容蕊想了想,没有把话说死:「理是这个理,只怕很难办到。」
「多谢容大夫。」萧明彻朝容蕊拱手一拜。
容蕊正要回屋,见萧明彻驻足望着沈雨燃屋子。
她心中一动,只当没看见一般,径直回去了。
这回,她关上自己的房门。
深夜的风依旧是暖和的。
萧明彻在院子里立了片刻,终归还是离去了。
今日他说了那几句话,沈雨燃已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。
她大病初癒,还虚弱得很,不能逼她太过。
反正他到了平州城,不必急于一时。
接下来的几日,晚园里相安无事。
沈雨燃依旧跟着容蕊去安济堂帮忙,萧明彻留在晚园照顾暗风和暗月,翠儿则操持着七个人的一日三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