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杀了我?」
「是我没有保护好你。」
这句话……
沈雨燃听着有些恍惚。
他说他没有保护好她……前世她告诉他,有人在害她,她的身子突然变差,一定另有缘故,可他根本不信,只以为她在装病争宠。
前世与今生重迭在一起,既可笑,又可悲。
「生死有命,死也是我自己找死,怎么攀扯得到你呢?」
「燃燃,你是我的妻子,怎会攀扯不到?」
萧明彻想要伸手把她的身子掰过来,手指动了动,终归没有动。
「妻子?这也是段清澜说的么?我什么身份,怎么配做你的妻子?」
「你不信吗?」
「当然不信。」沈雨燃连吸了几口气,转过身来,坦然地朝萧明彻笑了起来,「难道你相信?」
萧明彻眸色幽深,看着她的眼睛,缓缓说出两个字。
「我信。」
沈雨燃刚刚强行平復下来的心情骤然起了波澜,两人四目相对,任何情绪都无法掩藏。
「你可是萧明彻。」沈雨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淡一些,「你会信这样的无稽之谈?」
萧明彻弯了下唇角,伸手重新将她抱在怀中,下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。
他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很紧绷。
「我不得不信。」
「为何?」沈雨燃问。
「因为……只有这样,才能解释现在的你为何对我这样狠心。」
话音一落,怀中人猛然抖了一下。
「燃燃,是这样吗?」
沈雨燃忽然手脚冰凉。
她知道段清澜重活了一世,她也知道段清澜知道的事情比自己多。
段清澜到底说了什么?
把她短暂又可笑的前世告诉了萧明彻吗?
「什么这样那样的,她还说了什么胡话?」
「她说,我不会一直落魄,用不了太久,我就会重回东宫。」
沈雨燃轻笑道:「她仰慕你,相信你不会永远龙游浅水。说出这番话不能说明她真的重活了一世。」
「当初离开的东宫的时候,你也说了这样的话,难道你也仰慕我?」
这话说得猝不及防,沈雨燃短暂地空白之后,沉下脸道:「离开东宫时,我说了什么,已经不记得了。她只说了这些,你就信了她?」
萧明彻弯了弯唇角。
「她还说,前世跟在我身边的人不是她,而是你。」
沈雨燃的脑子剎那间一片空白。
感受到她的战栗,萧明彻不免有些心疼,他俯下身,将她搂得更紧一些。
「我以前不懂,你为什么总是对旁人亲切,待我冷冰冰的。燃燃,我现在都明白了,是前世的那个人负了你,对吗?」
负了她?
沈雨燃有些惊愕。
萧明彻居然说他负了她?
她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止不住地在颤抖。
这种时刻,她应该冷漠些、淡定些,又或者转身离开,不让萧明彻有任何揣测她的机会。
沈雨燃稳住心神,眼睫轻颤,横了他一眼。
「你和段清澜这些胡说八道的事,与我无关,我还得回去上药,你早些歇着罢。」
她去推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。
这回他倒是很顺从地鬆开。
沈雨燃稍稍鬆了口气,从他怀中抽身离开。
萧明彻看着她往门边走去,看着她开了门,在她要跨门出去的一瞬间,他道:「燃燃,你跟她一样,对吗?」
沈雨燃扶着门板的手猛然一颤,手指捏得生疼。
「是吧,都一样是东宫出来的女人。」丢下这句话,沈雨燃飞快出了门,反手将房门关上。
她站在门外,想快点离开这里,却手脚僵硬,根本无法挪动。
萧明彻所说的一样是什么?
是说她跟段清澜有相似之处吗?
不,他已经说了,段清澜自称重生者,那么他所说的一样,只能是说她也是重生者。
可她一直在段清澜跟前掩饰得很好,段清澜并不知道她是重生者。
即使段清澜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,也不可能暴露她的身份。
可是……沈雨燃的心剧烈跳动起来。
段清澜想不到的事,萧明彻想得到。
倘若段清澜真的将一切和盘托出,这一世她跟前世截然不同的做法,萧明彻又岂会猜不出其中的猫腻?
他的算计和谋略,从来都在她之上的。
他当真知道了一切,她该怎么办?
在京城的时候尚且逃不掉,何况是在被官兵围成铁桶一块的平州城?
院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。
容蕊和翠儿端着熬好的预防汤药进来。
「沈姑娘,你怎么脸色这么差?」
翠儿一眼望见她面如死灰地站在廊下,顿时关切了起来。
容蕊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,没有说话,亦是蹙眉望着她。
「我没事,就是这些一直日子一直使不上力气,刚刚又有些晕眩。」
容蕊把汤药交给萧明彻的护卫,上前扶着她。
「你刚刚好些,千万不要逞强,明日别去安济堂了。」
不去安济堂,那她岂不跟萧明彻留在这晚园之内?
她正要开口,听到萧明彻推门出来。
「容大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