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沈公子艺高人胆大,所以学得快。」
沈雨燃好奇地问:「如果我不怕,是不是也能学得快?」
「应该是,不过也不能不怕,摔下来也很危险。」
「如此。」
见沈雨燃似乎又心生畏惧,傅温书道:「你可以先同马熟悉熟悉,给它喂喂草料,带它去河边喝水。」
「好啊。」
沈雨燃说干就干,起身去外头牵马。
傅温书刚站起身,眸光一动,又坐了下来,命暗风跟着沈雨燃过去。
「主子,云世子已经离开了。」
暮色四合的时候,萧明彻睡醒了。
他数日未曾在榻上睡过,都是在荒郊野岭凑合眯一会儿。
今日才算睡了个齐整的觉。
听到暗雪的回禀,萧明彻颇为诧异。
云峥这厮早上还在跟他针锋相对,怎么就走了?
他的心忽而狂跳了一下。
「沈雨燃呢?他把沈雨燃带走了?」
暗雪忙道:「主子放心,沈姑娘还在这里,世子自己走了,不过……」
「不过世子把他的马留给了沈姑娘,把主子的汗血马骑走了。」
这混蛋!
「他怎么舍得走的?」
「是沈姑娘跟他说了什么,他就离开了?」
萧明彻眼睛一亮,「沈雨燃赶他走的?」
「是。」
本来乌云密布的脸庞,因着这个回答,如雨过虹出、云破月来一般豁然开朗。
燃燃不喜欢他。
「燃燃在哪儿?」
「沈姑娘很喜欢云世子的马,吃过晚膳又牵着马去河边散步了。」
「她一个人?」
「暗风和暗月跟着的。」
萧明彻鬆了口气,起身披上了暗卫们采买回来的夹袄。
已是深秋,山里冷得很。
他推门出去,见傅温书坐在小院里。
「殿下。」见萧明彻出来,傅温书朝他挥了挥手,「独酌实在无趣,快来陪我喝几杯。」
萧明彻四下张望,田野里黑漆漆的,压根看不到沈雨燃的身影。
他只得压下心底的情绪,走到傅温书身旁坐下。
「世子已经离开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傅温书见萧明彻神情不错,明白他因何高兴。
想了想,还是道:「沈姑娘说想儘快回如意坊去。」
「她真这么说?」
傅温书点头。
萧明彻不置可否。
「沈姑娘这次离京,是存了不被任何人找到心思。现下已经找到,她也只能回如意坊。」
「老傅,你说她,为何那么厌恶我?」
傅温书的确不明白。
「连暗风暗月都能陪着出去遛马,可我不行。」
「殿下和沈姑娘之间的事,我未能尽知。」傅温书思忖片刻,「不过,我总感觉……」
「感觉什么?」
「感觉每回提到此事,沈姑娘的表情都很痛苦。她似乎在隐藏什么。」
「隐藏?」
的确,从沈雨燃第一次繫着锁心结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,他其实就有所察觉。
还有她知道母妃所作的那首曲子。
「殿下想到了什么?」
萧明彻抬手扶额,苦笑道:「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那些梦吗?」
傅温书点了下头。
「其实,在沈雨燃出现之前,我甚少做那样的梦。」
「但是在她出现之后?」
「我夜夜都能梦到她,相似的梦,却各不相同,都是她,也都是我。」
那些梦太旖旎,太香艷,以至于他每回见到沈雨燃,又不可抑制地想到那些梦,也不可抑制地有了反应。
最严重的那一回,甚至在看庙会的时候就有了些反应。
「殿下现在还做这样的梦吗?」
萧明彻摇了摇头。
「从她去迭雾山开始,梦境就变了,梦里我们总是在争执,总是在生气,那阵子莫名其妙就很心烦。我被贬为庶人后,梦境就更差了。」萧明彻微微捏拳,「我梦见她死了,死在我眼前。」
傅温书微微一怔。
古语有云,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但总的来说,梦境都是虚幻的。
但萧明彻这些梦似乎有迹可循。
先是春梦,紧接着是争执,最后是死亡。
简直……像是一个完整的故事。
傅温书反覆思索,却也不得要领。
「有句话我不知……」
「讲。」
「沈姑娘既然愿意回如意坊,殿下就不要再去问她为何离开了。」
回想起早上两人在房间里争执的情景,萧明彻点了下头。
他可以不问她,不过,他也不会再让沈雨燃这样逃掉了。
傅温书正要继续说话,忽而听到有马蹄声和脚步声靠近。
两人抬眼望去,见沈雨燃牵着马正往回走。
她身上穿着的也是暗卫们从镇上买回的夹袄,里头塞了不少棉花,看起来圆滚滚。
「傅大人。」
沈雨燃一眼望见了傅温书,笑着打了声招呼,眸光再转向萧明彻时,又黯淡了几分。
萧明彻心中自是有些堵,他朝傅温书使了个眼色。
傅温书会意回了屋,暗风和暗月也立马从沈雨燃手中接过缰绳,退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