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六部之中,你想去哪里历练?」
「儿臣就喜欢工部。」
「那就去工部,」皇帝缓缓啜了口茶,颔首应下,「从前你们怎么胡闹,朕可以既往不咎。朕既为你们安排了差事,往后好好当差,不要懈怠,若惹出什么事来,朕决不姑息。」
「儿臣遵旨。」
养心殿里的金色瑞兽缓缓吐着香气,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,又道:「下月宫中会举行选秀,朕会在其中为你们择定王妃人选。」
从秀女中选择王妃?
梁王默不作声,静王笑道:「选秀不是给父皇充盈后宫的吗?儿臣瞧着宫里都是些老人了,是该添些新鲜的面孔了。」
皇帝狠狠盯向静王,静王挑了挑眉,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「父皇,儿臣有一事启奏。」梁王极为难得的开了口。
「说吧。」
「母妃一直在为儿臣物色王妃人选,颇为辛苦,儿臣不知……」
皇帝打断了他的话:「娶妻娶贤,王妃的人选必须由朕来定,至于侧妃,你们母妃定了就是。」
「多谢父皇恩典。」
「退下吧。」
梁王和静王出了养心殿,沿着台阶并肩往外走。
走出好一段了,梁王压低了声音道:「行刺萧明彻的事,是你干的吗?」
静王脸上半分笑意也无,瞥了一眼梁王:「本王还以为是二哥做的呢?」
「你胡说八道什么?!」
「不是么?」静王嘻嘻笑着,慢悠悠道,「若是本王出手,萧明彻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。行刺失败这种事,除了二哥还能是谁?毕竟,二哥在萧明彻手底下不是头一回吃亏了,手下败将而已。」
梁王的脸气得发白,反唇相讥,「说得好像你不是手下败将似的,你若没败,储君怎么不是你?」
静王冷哼一声,目光阴沉。
「二哥骂起本王来,倒真是狠,也不想想刚刚是谁在父皇面前帮二哥说话的。」
梁王闻言,神情缓和了些:「谁让你说话那么难听?」
「在萧明彻眼中,咱俩可都是他的仇人,若再不一致对付他,将来咱们都没好果子吃。」
「本王知道,」梁王小声道,「现在外头都说,他伤得很重,咱们要不要?」
「要什么?闯进东宫去杀他?那不是自寻死路?」
梁王的手不自觉攥紧:「现在萧明彻地位稳固,咱们想动他,实在太难了。何况,他还有母后护着。」
静王瞥他一眼,轻声道:「要解决他,必得让他和母后翻脸。」
「怎么翻?」
静王没好气道:「二哥自己没脑子么?这做弟弟的还指望着二哥呢。」
「你——」梁王勃然大怒,气得再说不出一句话,拂袖而去。
静王神情不变,继续往前走,目光却变得锐利起来。
萧明彻身为太子,协理朝政,羽翼渐丰。
要杀萧明彻,很难。
不管是他,还是梁王,抑或两人联手。
当今世上能够夺取萧明彻性命的人,只有他们的父皇。
想到这里,静王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纤丽轻盈的倩影,耳边随之响起她那婉转轻柔的声音。
「我是真心想助王爷一臂之力,王爷若不信,那就罢了。」
说这话时,她的眸色潋滟,笑意如清泉般明媚。
静王的眼底悄然添了暖意。
听说遇刺的时候,萧明彻拉着她一齐逃走,还因此受了重伤。
若是她想要萧明彻的命,应该能得手罢。
第114章 夺走沈雨燃的一切
院子里晚风柔暖,月光倾泻。
沈雨燃坐在廊下的躺椅上,摇着宫扇,静静望着夜色。
身后的房门紧闭,长乐进去了许久,也不知道在跟萧明彻禀告什么要紧的事。
沈雨燃饮过三盏雪梨汤后,长乐方推门出来,
「承徽,主子请你进去说话。」
沈雨燃有些诧异,这十来天萧明彻一直都是喊长乐伺候的,怎么突然又要她了?
她无奈地放下扇子,起身往屋里走去。
「殿下有何吩咐?」
萧明彻坐在榻边,见她进来,淡声道:「伺候孤更衣。」
这些日子,他身上大部分刀口都已经结痂,不像之前那样摸不得、碰不得。
「殿下不穿着寝衣么?还要更什么衣?」
萧明彻扶着榻站起来,许是太久没有站过,身子摇晃了一下。
沈雨燃下意识地伸手去搀他。
萧明彻目光幽深地看着她,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,神情颇为轻鬆。
「给孤换件常服。」
说着,他朝她张开了双臂。
沈雨燃满腹狐疑,懒得追问,从旁边柜子里随意拿了件玄色长袍放在一旁,又去脱他的寝衣。
寝衣是宽鬆披着的,因此并不费力,她一隻袖子一隻袖子地帮他褪下来。
萧明彻端然站着,趁着她低头,嗅了嗅她青丝间的香气。
察觉到他的动作,沈雨燃猛然抬头,瞪着他:「要不还是让长乐进来伺候吧?」
「今晚有正事。」萧明彻断然回绝,见她目露凶光,又道,「等下要离开这里。」
「现在离开?」沈雨燃惊讶道。
萧明彻「嗯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