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照片上的人,他苍老了些,但那股凶悍的气质却有过之而无不及,可见这七年他过的依旧是刀口舔血的生活。
「怎么弄?」裴清致问道。
「苏凰。」唐曦挥挥手。
「看起来挺好玩的。」苏凰一声娇笑,拖着尾巴向着来人飘了过去。
平时唐曦不允许他们惊吓到活人,有事也是跟鬼打架,难得有机会跟人类玩玩呢。
「什么、什么鬼火?」韩臻惊讶道,「你该不会想说有鬼?你的化学知识都还给老师了吗,坟场上偶尔会出现鬼火的原理很简单……」
「我叫你闭嘴!」唐曦不耐烦地低吼道。
眼前的局面很棘手,可偏偏还有隻蜜蜂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。
「总之去看看就行了吧。」韩臻最后说了一句。
「不要开灯,跟在我后面,无论看见什么也别像个小姑娘似的尖叫,如果做不到就先捂住嘴。」唐曦说完,举步往火光走去。
韩臻连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。
什么叫「像个小姑娘似的尖叫」?还「做不到就先捂住嘴」?这是有多看不起他!
然而,不等他抗议,人已经走远了。
因为不能开灯,黑暗里他也怕距离太远会走散,只能压下吐血的衝动追了上去。
再走近些,除了风吹过枝头的沙沙声,隐隐约约似乎能听到一阵啜泣声。
这女孩孤身一人站在路边,一身打扮分明是去参加高檔宴会的,难道不是应该有豪车来接吗?
唐曦提着碍事的裙摆上车,报了地址。
「……」司机一脸的难以言喻。
裴氏总裁之前差点成植物人,如今一反平日的低调举办生日宴会,整个江南市都轰动了,连他们的哥聚在一起时也会八卦几句。毕竟裴总也这个年纪了,又刚过生死大劫,突然高调宴客,几乎请了江南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,这阵仗,该不会是在选妃吧?
「小姐……」忍了忍,司机还是道,「今天裴氏那边宾客云集,我这……怕是开不进去啊?」
他心里想问的是,这么年轻的女孩儿,如果有资格进去,怎么会打计程车呢?别是想去碰碰运气想着麻雀变凤凰吧!
「没事,你儘管开,开到没法开为止。」唐曦不在意地答了一句,低头看着手机,一边拒绝了裴清致派人来接她的信息,顺便把计程车的车牌报了过去。
司机显然有点不安,尤其越接近目的地,随便看到一辆车就是几百万起步,他这绿白相间的计程车夹在中间,简直像是雪地里的一坨狗屎那么醒目!然而,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开车,这里随便剐蹭了哪辆车,都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的。
「小姐,您看,我就停这儿行吗?」司机战战兢兢地问道,「前面的路是死路,只通往裴宅,有人在路口迎宾,这……」
「开进去。」唐曦头也不抬地发简讯。
「法医受伤了?」唐曦这回是真的错愕,「你们刑警是干什么的,难道让法医上第一线!」
「不是啊……总之顾问您看到就明白了。」小刘苦着脸把她带到了清创室。
医生已经离开了,屋里只有楚离和苏晚意两人,似乎在争执什么,看到他们进来才停下。
「小唐来啦。」苏晚意举起包成熊掌的右手向她打招呼示意。
「晚意姐,怎么伤那么重?缝针了?」唐曦跑过去抓着她没受伤的手腕左看右看。
「嗨,别提了,我这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。」苏晚意嘆了口气。
「到底怎么回事?」唐曦转头问抱着双臂站在一边的楚离。
「尸体咬的。」楚离看了她一眼,吐出四个字。
「……你再说一遍?」唐曦眨眨眼。
「今天早上医院报案,有个病人被杀了,死状很惨。」楚离简略地道,「一个简单的杀人虐尸案,肚子里的东西都被掏出来了,凶手很残忍,所以110立刻上报重案组,我就带人来了。本来就和往常一样,我勘验现场,小苏验尸,谁知道……」
「对。」楚离点头。
「……」唐曦沉默了一会儿,没好气道,「楼上楼下的,你这搬得有意义吗?」
「我不能一直住在你这里。」楚离认真地看着她,「你长大了,会谈恋爱,会结婚,再说,我以前住在警察宿舍,无非是图那里上班近,又方便,我一个人无牵无挂的,没必要去买房子,但又不是买不起。」
唐曦哑然。
不是不知道,楚离是对的,但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,习惯了家里有个人,就不想改变。
「不过是楼下而已。」楚离摸了一把她的头,「这时候倒像个离不开家长的小孩子。」
唐曦一声冷哼,决定明天去问问裴清致,既然左右能打通,那上下能不能打通变成跃层?
「我也没马上要搬,装修完还要通风,怎么也得明年了。」楚离又道。
「那什么,我才十八,我看是你觉得我妨碍你谈恋爱了吧。」唐曦白了他一眼。
楚离一怔,随即笑了:「我这样的人,还是别祸害人家女孩子了,一个月让人独守空房二十五天可不是一个能负起婚姻责任的男人。」
贺总也有些目瞪口呆,什么跟什么?
「裴总,抱歉,先借夏小姐一会儿时间,稍后一定向裴老爷子赔罪。」夏总道。